我从小就喜欢用二手货。
姐姐穿旧的裙子,我洗干净接着穿。
邻居淘汰的自行车,我换条链子,又骑了七年。
就连结婚时的婚纱,也是我从旧货市场淘来,一针一线改成合身的模样。
所以后来。
当结婚五年的丈夫把初恋接回家,求我把顾**的位置暂时让给她一个月时。
我也没觉得多难接受。
他握着我的手解释。
“晚晚病得很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嫁给我。”
“只有一个月,等她做完手术,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我笑着摘下婚戒,戴到她手上。
“好啊。”
毕竟昨晚,我亲耳听见他对朋友说。
“她连别人扔掉的旧东西都舍不得丢,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我?”
“等一个月结束,我把婚戒还给她,再哄几句就好了。”
他们都以为,我喜欢二手货,也会接受一份被别人用过的爱情。
可他们不知道。
旧东西我愿意捡。
被别人用过的男人,我不要。
......
婚戒对姜晚棠来说有些大。
顾砚辞半蹲在她面前,用一根红线量她的指围。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下巴。
他没有躲,只低声叮嘱。
“今晚让人改好,免得掉了。”
姜晚棠红着眼看向我。
“知微,我只借一个月。”
“手术结束,我一定把戒指还给你。”
我点点头。
“改得合适些,戴着才安全。”
顾砚辞明显松了口气。
大概在他看来,我越平静,越证明我根本舍不得走。
没过多久,他从主卧取下我们的结婚照。
“晚晚睡眠不好,受不得刺激。”
“家里关于我们的东西,先收起来吧。”
照片背面,还留着他五年前亲手写下的一句话。
“顾砚辞永远不会放下沈知微。”
我把照片扣进纸箱。
“还有吗?”
他愣了一下,抬手指向玄关和客厅。
“那些也先收起来。”
我搬来梯子,一张张摘下照片。
姜晚棠站在旁边,拉住顾砚辞的衣袖。
“要不算了吧。”
“我不想让知微难过。”
顾砚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她一向懂事。”
随后,他打开智能家居,将系统里的“顾**”改成姜晚棠。
机械女声很快响起。
“欢迎女主人姜晚棠回家。”
姜晚棠捂住嘴,眼泪落了下来。
顾砚辞将她揽进怀里。
“这一个月,这里就是你的家。”
晚上,顾母打来视频电话。
镜头里的姜晚棠戴着我的婚戒,坐在我用了五年的位置上。
顾母怔了片刻,随即笑开。
“晚棠终于回来了。”
“当年若不是那场意外,嫁给砚辞的人本来就是你。”
镜头扫到我时,她的笑意淡了。
“知微也在?”
顾砚辞替我回答。
“她答应帮我照顾晚晚。”
一句话,我从他的妻子,变成了照顾他初恋的人。
视频挂断后,姜晚棠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旧睡衣。
领口洗得发白,袖口也脱了线。
“这是砚辞高中时送我的。”
“我一直舍不得扔,你会缝东西,能帮我补好吗?”
顾砚辞看见睡衣,眼神也跟着软下来。
“晚晚明天想穿。”
“知微,麻烦你了。”
我接过睡衣,在口袋里摸到一张泛黄的拍立得。
照片里,少年顾砚辞低头吻着姜晚棠。
背后写着一句话。
“等我长大,娶你回家。”
我将照片放回原处,什么都没问。
深夜,我坐在缝纫机前,将脱线的袖口一针针补好。
就在这时,南方的表姐给我发来消息。
“外婆留下的老房子月底要清空。”
“你要是还不回来,我就只能把里面的东西全处理了。”
过去五年,我每次想回去,顾砚辞总说工作忙,下次再陪我。
我便一次次把车票退掉。
如今我才发现,有些人值得等。
有些人只会让你错过真正值得留下的东西。
我订下三天后的单程票。
随后将补好的睡衣放在主卧门口。
这一晚,我替顾砚辞补好了他的过去。
也决定结束我们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