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来没有痛觉,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死士。
为了脱离暗阁,我接下天价悬赏,易容成定远侯战死的白月光,潜伏在他身边找寻兵符。
为了拿到东西,我装出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卑微模样。
为他挡毒箭,替他试新药,被他发怒时拿鞭子抽得皮开肉绽。
我依然**泪对他说:“只要侯爷开心,妾身死不足惜。”
所有人都以为我爱惨了他,连他自己也这般觉得。
直到他那个死遁的真正白月光找上了门。
他当众把我踹进雪里,掐着我的脸冷笑:
“你这种廉价的玩意儿,除了脸像她,哪里配得上本侯?”
他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一边流泪一边在雪地里求他垂怜。
却不知,藏在袖中的兵符已经到手。
我不仅没哭,反而当着他的面,一把撕掉了脸上那层完美的人皮面具。
“装深情真***累,侯爷,这三年你的戏钱,我收走了。”
......
鞭子落下时,我正跪在碎琴旁。
断裂的琴弦割破指腹,血珠沿着指尖滚进雪里。
不疼。
我抬头,看向廊下的
谢沉砚。
“谁碰坏了妩棠的琴?”
满院下人低着头,没有人敢回答。
我把掌心按进碎木中,染了一手血,眼眶慢慢红起来。
“是妾身。”
沈蘅站在他身后,轻轻吸了口气。
她是
沈妩棠的表妹。
三年前,
沈妩棠失踪,死讯传回京城。
沈蘅带着她留下的旧琴和药方住进侯府,说是替姐姐照看遗物。
她从不叫我夫人。
私下里,她总说,真正配站在
谢沉砚身边的人,应该是
沈妩棠。
“妹妹,你明知道这是侯爷从江南寻回来的旧琴,怎么还……”
她没有说完。
谢沉砚已经走到我面前,弯腰捡起一截断弦。
弦上的琴漆还未干。
那是
沈蘅方才撞翻琴架时留下的。
他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可他只将断弦攥进掌心,冷声道:
“你认得倒快。”
“琴是妾身碰坏的,侯爷罚便是。”
“你以为认错就够了?”
他垂眼看着我。
“妩棠留下的东西,你也配碰?”
我低下头。
“妾身不配。”
谢沉砚握紧马鞭。
“三十鞭。”
沈蘅立即拉住他的袖口。
“侯爷,算了。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他转过身,替她拂去肩头的雪。
“你总是心软。”
那只手曾经也碰过我的脸。
三年前,我顶着
沈妩棠的脸被送进侯府。他隔着风雪看了我很久,解下大氅披到我身上。
“妩棠,别怕。”
我抱着他哭了一场。
其实我不冷,也不怕。
暗阁教过我,男人喜欢看见女人依赖他。
于是我学她说话,学她笑,学她在
谢沉砚发怒时低声求饶。
我演了三年,他便信了三年。
“行刑。”
侍卫将我按进雪地。
第一鞭落下,衣料裂开。
第二鞭落下,血肉翻卷。
我没有痛觉,只能逼出眼泪。
沈蘅蹲到我旁边,替我拢好散乱的鬓发。
“妹妹,你若真心疼侯爷,以后便别再惹他生气了。”
我含泪看她。
“姐姐教训的是。”
第三十鞭落下时,雪已经染成暗红。
谢沉砚始终没有叫停。
行刑结束,他牵着
沈蘅往内院走。
走到廊下,他忽然停了一下。
“明日去书房取内库账册。”
我撑着地站起来。
“是。”
“别装病。”
他没有回头。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我才蹲回碎琴旁。
琴腹里藏着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暗阁密语:
玄甲不在内库,在定远侯贴身旧物。
暗阁的规矩,任务未满三年,死士擅自离府,便算叛逃。
契约只剩最后一天。
拿到玄甲令,我才能拿到黄金千两和脱籍文书。
我把纸条收入袖中,看了眼身上的血。
“再忍一天。”
“拿到兵符,我就走。”
可第二日等着我的,不是书房。
而是一碗要我拿命去试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