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大巴,大巴转三轮,我拎着给我妈带的菊花进了镇口,眼就看见老街拐角那三间门脸换了招牌——"
建军超市",红底黄字,俗得晃眼。
那三间铺面是我**陪嫁,她踩了三十年缝纫机,把三间瓦房踩成了门脸。妈走了三年,我每年都回来扫墓,每次都绕到这里站会儿。
可今天,铺面的玻璃门里码着成箱的啤酒饮料,收银台后面坐着的,是我堂哥
建军的媳妇,
王春妮。
"哟,晚丫头回来了?"她磕着瓜子,眼皮都没抬全,"看你这表情,是不是吓了跳?你哥说了,铺子空着也是空着,自家人帮忙看着,年还给六百块呢。"
她伸出六根手指头,在我眼前晃了晃,补了句:"六百块,年。也就是看在家人的份上,外面谁给你看这个?这是看得起你。"
我站在我**铺面门口,看着她涂着红指甲的手,忽然想起妈活着时常说的句话:人穷不怕,怕的是手贱。
"合同呢?"我问。
"啥合同?"
王春妮乐了,"家人签什么合同,**点了头的。你要查账啊?租金年结,都是拿年货抵的——去年那箱苹果,你不是也吃了?"
我没接话,推门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