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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辞西故海棠》 发表时间: 2026-10-08
一场赏花宴后，
我从相府千金，成了一个末等侍卫之妻。
谢予无品无阶，月俸甚至抵不过我从前的一块糕点。
满京城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可成婚后，谢予待我很好。
他知我住不惯寒门小院，便照着我从前的闺房修整屋舍。
他知我畏寒，每逢入冬，总把难得的银丝炭尽数留给我。
婆母嫌我娇气，要我每日晨昏定省，端茶布菜。
他跪在婆母面前，一字一句道：
“她在相府时尚且不曾伺候过谁，如今下嫁于我，更没有来谢家受委屈的道理。”
“母亲若有不满，只管冲我来。”
那时，他将我视作高悬的明月。
可三年过去，明月依旧高悬，
望月之人却先移开了眼。
谢予第五次向我提起他的青梅柳轻清时，我搁下茶盏。
“舍不得她受苦，纳了便是。”
他默然片刻，答道：
“你是我夫人，自然由你做主。”
直到和离圣旨送进谢府，谢予咬牙切齿地问：
“纳妾是你亲口应下的，如今又要和离。”
“宋妙仪，你究竟想怎样？
我扶正鬓边海棠。
“谢予，明月从不为一庭而照。”
“谢家既留不住，自有别处盼月长明。”
......
“宋妙仪，你以为自己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吗？”
谢予站在我面前，眉目冷沉。
“你父亲早已故去。”
“你兄长如今不过是青州一个从九品主簿，比之当年的我尚且不如。”
我抬头看他。
一身玄色武袍，腰束革带，眉目间尽是久居上位的威势。
如今的谢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身份低微的侍卫。
而是官拜正三品的昭武将军。
见我不语，谢予放缓声音。
“轻清孤身来京，无亲无故，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安身之处。”
“她进门后不会越过你，你仍是谢府唯一的夫人。”
我朝他粲然一笑：
“谢予，在我这里，没有纳妾，只有和离。”
谢予一时愕然：
“和离？离开谢家，你能去哪里？”
他盯着我的脸，眸光沉沉：
“明日一早，我便奏请圣上，收回和离的旨意。”
“宋妙仪，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谢予的妻子。”
说罢，他拂袖离去。
没过多久，知夏捧着一封信进来。
“夫人，青州送来的。”
我拆开信。
寥寥几笔，已道尽兄长如今的艰难。
青州地处偏远，民生凋敝。
县中库粮出了差错，上官有意将罪责推到兄长身上。
他实在无计可施，希望我求一求谢予。
我捏着信纸，轻轻叹息。
“兄长，你既开了这个口，我便是再难，也不能不管。”
翌日一早，我亲手做了一碗谢予最爱的桂花羹，等他下朝回来。
谢予尚未归府，柳轻清却先到了。
她穿着水红色衫子，发间簪一朵绢花，衬得面颊白里透粉，恰似雨后新桃。
见到我，她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
“轻清见过夫人。”
我靠在窗边翻书，没理会。
柳轻清跪了一会儿，自行起身。
“谢予哥哥说，夫人已经答应让我进门。”
“轻清心中感激，特来拜谢夫人。”
我依旧没有出声。
她娇俏地弯起唇角。
“谢予哥哥昨夜还说，名分虽有先后，情意却不分来迟来早。”
我翻过一页书。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柳轻清脸上露出几分无措。
“轻清只是觉得夫人亲切，想同夫人说说心里话。”
“亲切？”
我从书中抬眼，短促地笑一声。
“去年府中有个婢女，趁谢予醉酒，脱去衣裳爬他的床。”
“我命人打了她三十板子，发卖出京。”
柳轻清下意识顿住动作：
“夫人果然同传闻中一样，善妒，刻薄。”
“难怪谢予哥哥宁愿日日留在我那里，也不肯回你的院子。”
话音刚落，知夏上前给她一巴掌。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到夫人面前撒野？”
我单手撑着额角，懒懒打个哈欠。
“拉下去，掌嘴二十。”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住柳轻清的胳膊，将人拖到院中。
起初柳轻清还在叫骂，后来只余含糊不清的呜咽。
谢予下朝后，直奔我的院子。
见我坐在窗边，他抬手合上半扇窗。
“身子才好些，又吹风。”
“听说你命人打了轻清？”
我正给一盆水仙修叶，闻言也不抬头。
“嗯。”
“她从小在乡野长大，不懂高门规矩，说话难免直了些。”
“你若不喜欢，训斥几句便是，何必下这样的重手？”
我放下剪子，抬起头。
“谢予，你是来为她讨公道的？”
“怎会？”
谢予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你是谢家主母，自然有资格处置她。”
他将我扯进怀中，不由分说地在我脸上印下一吻。
我偏头躲开，他扣紧我的腰，不许我退。
“只是轻清不愿做妾。”
“我要以平妻之礼，迎她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