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全是沙土味。
,光线一明一暗,照得塌方后的矿道像个被捏扁的喉管。他侧躺在一块倾斜的岩板下,左腿被碎石压着,右手机械性抽搐——那是使用“副本提示”后的正常反应。眼球像被人从内侧灼烧,太阳**嵌着一根看不见的铁钉。
:
“尸坑下埋着账本——矿长是旧时代会计——有人会灭口全队。”。
“账本”更冷。
,碎石从他背上滚落。矿道深处传来叫喊声,隔着一层塌方残骸,像闷在水里的呼救。他扭头扫了一眼周围——安全帽、碎裂的探测仪、一摊还没干透的血迹,但不见伤员。
“小邱?”他哑着嗓子喊。
没人应。
空气里飘着细微的灰色粉尘,不是岩粉——
宿云岫认得这个质感。十五年前在灰域边界巡逻时,他见过类似的东西。灰潮侵蚀后的边界墙,表层就会析出这种灰烬似的微粒,手指捻一下会有刺麻感,像神经被指甲刮了一道。
他没捻。他直接屏住了呼吸。
五步外,矿道拐角处的排水沟里,一双胶靴底朝上仰着。
宿云岫跛着脚走过去,看见通讯官小邱趴在水沟里,后背的工装被什么锐器整齐划开,从肩胛到腰椎,像被解剖了一半的人体**。血已经把沟里的积水染成淡粉色,小邱的手指还死死攥着通讯器,屏幕上停留在半条未发出的求救信号:“……塌方非意外,队——”
宿云岫从小邱手里抽出通讯器,关掉屏幕,揣进自己口袋。
他没有检查小邱还有没有呼吸。伤口边缘的肌肉已经发白外翻,失血量不可能让人存活。而且割开小邱后背的东西,不像是塌方造成的。岩石砸人,伤口应该是钝器撕裂,不是这种手术刀一样的切口。
有人在小邱逃命时补了一刀。
“
宿云岫!”
拐角那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副手
何立原拖着一个人从碎石堆里爬出来。那人半边脸糊着血,看不清五官,但胸口还在一起一伏。
何立原把伤者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把脸,袖子上的血迹反而把他的眉毛染得更脏。
“矿长死了,”
何立原说,声音压得很低,“被砸死在操作台前。通讯室的天花板整块掉下来,陈矿长上半身都……算了,不说了。活着的就我们四个——你、我、老赵、还有刘瘸子。老赵还能走,刘瘸子腿被压断了,我刚把他从碎石下拖出来。”
四个。
宿云岫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列表。老赵是矿井安全员,四十多岁,平时在食堂能连吃五碗灰域配给粥。刘瘸子是爆破手,左腿原本就有旧伤,这次真瘸了。
“小邱呢?”
何立原忽然问。
宿云岫没动。
何立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排水沟,脸色白了三秒,然后很快恢复成了那种职业救援人员该有的表情——嘴角紧抿,眼眶微颤,但不妨碍手上动作继续麻利地打开急救包。
“怎么死的?”
何立原问。
“失血。”
“我问的是,怎么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