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是冷的。
,胸口猛地一空,像是有口气彻底散了。
、密密麻麻的表格、窗外沉沉的夜色,所有画面瞬间褪成漆黑。
,就这么停了。
,上班、加班、糊口。没闯过、没拼过、没试过为自己活一次。
,只有一片空落落的疲惫。
……
,带着夏末草木被晒透的温度。
耳边是窗外连绵不断的蝉鸣,聒噪,鲜活,真实得让人恍惚。
江屹缓缓睁开眼。
老旧的白色天花板,边角泛黄,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吹下来的风带着室温的闷意。
视线扫过桌面,堆叠着刚收拾好的高**卷与错题本。
他抬起手。
少年人的手掌,干净、薄瘦,没有常年握鼠标磨出的硬茧,也没有岁月沉淀的粗糙。
江屹静静看了两秒,偏头拿起枕边的按键手机。
屏幕亮起。
2009年,6月10日。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
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狂喜,不是激动,只是一种很安静的落地感。
熬完半生庸碌,他回到了十八岁的夏天。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温温和和的,隔着一道木门传进来。
“醒了就起来吃饭,粥凉了。”
江屹应声。
“嗯,马上。”
他起身站到镜子前。
镜里的少年眉眼清隽,青涩还没褪去,唯独眼神沉静得过分。
那是多走了十七年人间烟火,沉淀出来的安稳。
洗漱完毕,坐到餐桌旁。
早饭简单,白粥、小菜、煎蛋。
父亲放下筷子,语气平实,带着寻常人家的朴素期许。
“考完了,也就解放了。能读书就好好读,读不出来就早点学手艺,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母亲点头附和。
“我们家普通,不图你大富大贵,安稳健康就够了。”
这是父母最朴实的想法,也是前世他循规蹈矩走完的路。
进厂、打工、安分守己,把年轻日子一点点熬干。
江屹握着勺子,轻声开口。
“爸,妈,我不想进厂,也不想学手艺。”
桌上安静一瞬。
父亲抬眼:“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试着做做音乐,拍拍视频。”
江屹说得很平静。
母亲眉头微蹙。
“那东西太飘了,不稳定,哪有上班踏实。”
“我试一段时间。”
江屹没有争辩,也没有画饼。
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再顺着别人的人生模板活了。
父母看着他笃定的样子,沉默片刻,终究松了口。
“你长大了,有自己想法就行,别被骗,别乱折腾。”
“我知道。”
吃完早饭,
江屹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
一台老旧台式电脑,墙角立着一把木吉他,是他年少一时兴起买的,落了些薄灰。
他擦干净吉他,坐在电脑前。
窗外的夏风穿窗而入,卷起窗帘边角。
这一刻很安静,也很踏实。
江屹点开绘影简易版,这是当年家用电脑很流行的剪辑软件,操作门槛低,足够完成简单的音视频处理。
他接上U**摄像头,对准自己,指尖拨了拨吉他琴弦。
一段调子自然而然就在心里成型,舒缓、治愈,贴合当下的夏天,也贴合普通人的心境。
他没有多想未来,也没有规划宏图。
只是趁着年轻,趁着时光正好,试着把手里能做的事,认真做好一次。
一遍遍弹唱,一遍遍在绘影简易版里调整录音、裁剪画面。
夕阳落下来的时候,一条一分多钟的弹唱短片,终于剪辑完毕。
注册账号,打开土豆视界,上传成品,点击发布。
网页加载,进入审核队列。
江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漫天温柔的晚霞。
晚风温柔,蝉鸣未歇。
十八岁的夏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