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嗡嗡作响,鼻腔里全是檀香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粗大的房梁,朱红色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发现自已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子。“这是哪儿?”,环顾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禅房,墙壁是夯土的,地面铺着青砖,窗棂糊着泛黄的纸。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和墙角的一个木架,架子上放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僧袍。。——一身灰色的短褐,领口敞开,露出瘦巴巴的胸膛。他又摸了摸自已的脑袋,入手一片光滑,连一根头发碴子都没有。“**。”。他记得自已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睡着了,然后就……就没有然后了。没有车祸,没有绝症,没有任何戏剧性的死亡桥段,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这儿。
“这也太敷衍了吧。”
陆尘嘟囔了一句,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再睡回去。
没用。
他又睁开眼,还是那根房梁,还是那股檀香味。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一个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和尚探进头来,看到
陆尘醒了,咧嘴一笑:“净尘师兄,你醒啦?师父说你今日该醒了,让我来看看。”
净尘?
陆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他。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小和尚蹦蹦跳跳地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斋堂的王婶偷偷塞给我的桂花糕,我给师兄留了两块。师兄睡了三天三夜,肯定饿坏了。”
三天三夜?
陆尘还没来得及细问,小和尚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丢下一句“我去告诉师父”就没了人影。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陆尘坐在床边,盯着桌上的桂花糕发了会儿呆,然后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桂花糕甜丝丝的,软糯可口,和他前世在超市买的那些工业制品完全不同。他慢慢地嚼着,脑子里飞速转动。
穿越了。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记忆融合,只有一颗光头和一身僧袍。原主的记忆他半点都没有继承,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已法号叫净尘,是这座灵山寺里一个小沙弥。
“至少还给我留了条命。”他自我安慰道。
吃完两块桂花糕,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他起身穿上鞋子,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等适应了光线,他才看清自已所在的地方。这是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寺庙,规模不算大,前后大概三四进院落。寺内古木参天,青石板路被磨得锃亮,处处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宁静。
院子里有几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和尚正在扫地,看到他出来,都笑着打招呼:“净尘师兄!师兄你没事了吧?师兄,下午一起去后山捉鱼啊!”
陆尘一一回应着,心里却在犯嘀咕。从这些人的态度来看,原主在寺里的人缘似乎不错,性格应该也挺开朗。这倒是好事,省得他还要费心思去扮演一个阴沉寡言的角色。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一路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寺庙的建筑风格古朴庄重,香火也算旺盛,大殿里传来木鱼声和诵经声,袅袅香烟从香炉中升起,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晕。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他有些不真实感。
“净尘。”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尘转过身,看到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老和尚面容清癯,眉毛花白,双目深邃而平静,手中捻着一串檀木佛珠,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扎根了千百年的古松。
“师……师父。”
陆尘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他自已也不知道这两个字是怎么冒出来的,大概是原主残留在身体里的本能反应。
老和尚微微点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之色:“看来是无碍了。你突发高热,昏迷三日,为师还以为你挺不过来。”
“让师父担心了。”
陆尘低下头,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恭敬一些。
“身子还虚,莫要在外面久站。”老和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歇着吧,晚课也不必参加了。明日一早,到禅房来找为师。”
说完,老和尚便转身离开了,步履从容,僧袍的下摆拂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陆尘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落的拐角处,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小声嘀咕。
刚才那短短几句话的交锋,他全程神经紧绷,生怕自已露出什么马脚。好在老和尚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样,或者说,原主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小沙弥,不值得引起太多关注。
陆尘回到禅房,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是既定事实,回不去了,那就只能想办法活下去。按照网文的套路,他这种开局应该属于“废柴逆袭型”——孤儿出身,资质平庸,在宗门里默默无闻,然后某天突然得到奇遇,一飞冲天。
但问题是,奇遇这种东西,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总不能干坐着等天上掉馅饼吧?
“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再说。”
陆尘自言自语道。
他决定先从最基础的做起——搞清楚这里的修行体系是什么样的。既然是玄幻世界,那肯定有修炼功法之类的东西。灵山寺好歹是一座正经寺庙,不可能连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有。
他翻了翻房间里的柜子和书架,找到几本经书,大多是《金刚经》《心经》之类的佛家典籍,和修炼半点关系都没有。唯一一本看起来有点干货的,是一本名为《灵山基础吐纳法》的手抄本,纸张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陆尘如获至宝,立刻翻开来看。
手抄本的内容并不复杂,讲的是一些最基本的呼吸吐纳方法和冥想入定的技巧,配上几幅简陋的人体经脉示意图。按照上面的说法,修行第一步叫做“开脉”,即打通人体内的奇经八脉,使天地灵气能够进入体内循环运转。
“这不就是武侠小说里的打通任督二脉嘛。”
陆尘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这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他照着书上的方法尝试了一下,盘膝而坐,双手结印,调整呼吸,试图感应所谓的“天地灵气”。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他坐了整整半个时辰,腿都麻了,别说灵气了,连个屁都没感应到。
“看来我是个废物。”
陆尘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
他没有气馁,毕竟这种事情急不来。前世看过的网文告诉他,废柴主角的前期往往都是这样的,要经过一段漫长的积累期,才能在某个契机下迎来爆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那个契机的到来。
接下来的几天,
陆尘一边养身体,一边努力适应自已的新身份。他跟着其他小和尚一起上早课、打扫寺院、劈柴挑水,表现得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偶尔有人问起他昏迷前的事,他就含糊地应付过去,说是记不太清了,可能是烧糊涂了。
众人也没有起疑,毕竟大病一场后记忆模糊也是常有的事。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
陆尘对灵山寺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这座寺庙大约有七八十个僧人,其中像他这样的小沙弥占了将近一半。寺里的主持就是那位老和尚,法号
慧明,据说修为深不可测,但具体有多厉害,没人说得清楚。
寺里的修行氛围很宽松,没有什么严苛的门规戒律,每天的功课也就是念念经、打打坐,偶尔会有年长的师兄指点一下吐纳法。大多数小沙弥都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真正刻苦修炼的人并不多。
这让
陆尘感到有些奇怪。按理说,作为一个修行门派,不应该如此松散才对。但他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佛门的风格——讲究随缘,不强求。
转眼到了第七天。
这天清晨,
陆尘刚做完早课,正准备去斋堂吃早饭,一个小沙弥跑过来叫住他:“净尘师兄,师父让你去禅房找他。”
陆尘心里咯噔一下。
这几天他一直刻意躲着
慧明禅师,就怕被叫去单独谈话,露出破绽。但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僧袍,跟着小沙弥来到了
慧明禅师的禅房。
禅房比他住的那间要大一些,陈设同样简朴,只是多了一张矮几和几个**。
慧明禅师正盘腿坐在**上,面前放着一盏茶,热气袅袅升起。
“来了。”
慧明禅师抬眼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坐。”
陆尘依言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慧明禅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净尘,你来灵山寺多久了?”
陆尘一愣。他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时候入寺的,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回师父,弟子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很小的时候就来了。”
“十二年。”
慧明禅师替他回答了,“那年冬天,为师在后山的山路上捡到你,裹着一张破棉被,冻得嘴唇发紫,哭声跟猫叫似的。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陆尘心头一暖。他虽然对原主没有感情,但听到这番话,还是能感受到那份跨越时间的温情。
“师父救命之恩,弟子没齿难忘。”
慧明禅师摆了摆手:“不必说这些。为师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师父请讲。”
慧明禅师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
陆尘,神色郑重起来:“七日之后,便是灵山寺一年一度的摩顶大典。届时,为师会亲自为你行摩顶之礼,传你本寺至高心法。”
摩顶大典?
陆尘心里一动。这个名字他在寺里听人提起过几次,似乎是灵山寺最重要的仪式之一。据说只有入寺满十年的弟子才有资格参加,接受摩顶之后,才算真正踏入修行之门。
“弟子明白了。”
陆尘恭敬地低下头,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
等了这么多天,那个传说中的“契机”,终于要来了。
慧明禅师看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很好。去吧,好好准备。”
陆尘退出禅房,走在回廊上,脚步轻快了不少。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光溜溜的头顶上跳跃。
七天。
七天之后,他就要接受摩顶,获得灵山寺的至高心法,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陆尘攥紧了拳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穿越者的人生,从今天开始,才算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