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曜]会所顶层的包厢门隔绝了外界喧嚣,鎏金壁灯洒下暖昧的光,空气中浮动着淡雪茄香与威士忌的醇烈。
牌桌旁围坐了四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皆是京市圈子里叫得出名号的公子哥。
主位上的
周屹指尖夹着两张纸牌,骨节分明的手指冷白修长,下颌线利落冷硬,抬眼时眼尾带着点漫不经心。
黑色毛衣,外头搭着件同色系大衣在椅背上,周身气场冷得像淬了冰,明明身处喧闹里,却自成一方隔绝的天地。
“啧。”身侧的姜时忽然低骂一声,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频频抬腕看表,眉峰拧得死紧。
偏他生得张扬,这副模样眉眼间还透着股混不吝的嚣张。
对面的沈确温温和和地笑了下,指尖轻敲牌面:“姜时,你这心不在焉的,点了一晚上的炮,还不专心?”
“专心个屁。” 姜时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起身就要拿外套,“******,我得撤了,再不走就晚了。”
“哎,别啊。” 旁边的傅远伸手拦了一把,桃花眼带着笑,“这才刚十点,姜大少这就急着走?后半场都没开始,什么事儿这么急?”
傅远难得见姜时这火烧眉毛的样子,反倒来了兴致。
姜时扒开他的手,一脸头疼:“我表妹今天回国,航班十一点落地,我得去机场接人。我妈刚调任,回不来,把这差事塞给了我,我要是接不到人,我妈能把我皮扒了挂姜家门口示众。”
这话一出,包厢里几人都笑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姜时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那个说一不二的妈。
早听姜时说过,姜家有个娇滴滴的小表妹,叫苏翊,从小跟着外婆在南方长大,六年前姜时外婆身体不好,跟着来了京市,外婆去世后,小丫头就去国外留学了。
有所耳闻,总被姜时夸的和天仙一样,他们几个刚回国,小表妹就出国了,一直没打过照面。
“难怪了,原来是仙女表妹回来了。” 傅远笑得更欢了,故意逗他,“不过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让她在机场等会儿怎么了?难得凑齐,你走了这牌局还有什么意思。”
“那不行。” 姜时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妹留学后就没回过国,让她一个人在机场等,回头指不定怎么委屈呢。我妈知道了非得弄死我。”
沈确也笑着打圆场:“不然就让司机去接?也不是非要你亲自跑一趟。”
“那怎么放心。”
姜时叹气,眼尾扫过牌桌,忽然眼睛一亮,往椅子上一坐,“其实,不走也行,咱们再来最后一把。这把谁输了,替我去机场接我妹,你们去我也就不操心了。”
这话也就姜时这个混不吝说的出口。
傅远先乐了:“姜时你可真行,打个牌还想找替罪羊?”
说笑归说笑,几人目光首先都下意识落在了
周屹身上。
这桌上论牌技论运气,谁也赢不过
周屹。
让他去接人?那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更何况在场谁真敢使唤周家的太子爷。
姜时当然没抱指望,反正最后输的不是傅远就是沈确。
是他们非扯着自己不让走,那就让他们跑腿。
“来。” 姜时兴致更高了,“就一把,定输赢。”
纸牌落在桌上发出轻响,
周屹神色没什么变化,指尖随意地掀开牌面,眉眼冷淡,仿佛这场赌约和他毫无关系。
直到最后一张牌落下,包厢里忽然静了。
傅远盯着
周屹面前的牌,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又不敢真笑出声 —— 谁也没想到,今天这把牌,
周屹居然输了。
姜时也傻了,盯着那副最小的牌面愣了三秒,连忙摆手:“这……算了,再来一把,这把不算数。”
他可不敢劳驾这位主儿去接人。
而且
周屹是什么性子?冷得像块冰,让他去接娇滴滴的小姑娘,别回头把他妹妹吓哭了。
可
周屹却掀了掀眼皮,黑眸沉沉的,没什么情绪。
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随即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大衣,站起身时身形挺拔如松。
姜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
周屹道:“航班号,号码,发我。”
“啊?” 姜时有点发懵,下意识报了航班号和手机号,末了又连忙补了句,“我妹叫苏翊,长头发,长得…… 很好看。你到了给她打个电话就行,麻烦你了啊,阿屹。”
周屹 “嗯” 了一声,没再多说,拿起车钥匙转身就往外走。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傅远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稀奇了啊,
周屹居然真愿意去?”
沈确也笑着摇头:“谁知道呢,兴许是赢了一晚上,呆的没意思了。”
姜时挠挠头,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可转念一想,不就接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重新坐回牌桌,拿起牌:“行了行了,继续玩。”
机场的深夜,国际到达口人不算多。
苏翊推着两个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裹着纤细的身形,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白得晃眼。
她刚下飞机,脸颊带着点机舱里闷出来的粉,眉眼生得极精致,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娇媚劲儿,可偏偏眼神灵动干净,湿漉漉的像小鹿。
她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手机,想给姜时打个电话。
指尖刚按上号码,手机先一步震动起来,来电是个陌生的京市号码。
苏翊愣了一下,接起电话,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哑,尾音轻轻飘着:“喂?”
“我是
周屹。”
电话那头的男声很低,冷冽又清晰。
“姜时有事走不开,让我来接你。我在出口右侧路边,黑色车。”
苏翊眨了眨眼,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以前姜时和她提过很多次,他有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周屹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两人还没见过。
她攥紧了手机,小声应:“好,麻烦你了,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苏翊推着行李箱慢慢往出口走。
深夜的风有点凉,她裹紧了大衣,刚走出出口,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路边那辆黑色库里南旁的男人身上。
男人靠在车门边,穿黑色长款大衣,身形挺拔宽阔,侧脸线条冷硬利落,指尖夹着手机,微微垂着眼。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白的下颌线,周身气质冷冽疏离,和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格格不入。
越走近,越发觉他是那种带着强烈攻击性的、冷锐的英俊,像寒夜里的冰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移不开眼。
她推着箱子慢慢走过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请问…… 是
周屹先生吗?”
周屹闻声抬眼。
目光撞进女孩清澈的眼眸里。
小姑娘皮肤白得像瓷,眉眼精致,唇瓣是自然的粉,正微微抿着,米白色大衣衬得她整个人很娇嫩。
空气里似乎飘来一点淡淡的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周屹眸色微深,淡淡 “嗯” 了一声,直起身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车在这边。”
他没多话,转身往车边走。
行李箱滚轮在地面发出轻响,苏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手指悄悄攥紧了包带。
周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绕到副驾帮她开了车门。
苏翊小声说了句 “谢谢”,弯腰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安静,弥漫着淡淡的雪松冷香。
她能感觉到驾驶座上的男人发动了车子,她偏头看着飞速倒退的夜景。
周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后排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倒是很乖巧。
周屹率先开了口,嗓音依旧冷,却比电话里缓和了些:“飞了多久?”
“啊?” 苏翊对上他的目光,“十三个小时左右。”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怯意。
“累了就睡会儿,还有四十分钟。”
周屹收回目光,目视前方。
“好。” 苏翊乖乖应了一声。
姜时倒也没吹嘘,确实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