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亲手把我推进冰湖。
只因他嫌我严厉,更想让温柔的庶妹做娘。
那日,他哭着说蹴鞠掉在水边,求我去捡。
我刚俯身,他便从背后狠狠一推。
湖水没过头顶前,我看见夫君揽住庶妹,
儿子扑进她怀里,欢喜地喊:
“我好欢喜,讨厌鬼没了,您终于能成为我娘亲了。”
从此,容貌与我七分相似的庶妹顶着我的身份,成了侯府夫人。
儿子也成了人人称赞的至孝公子。
而我被冲往冰河下游,失忆后被医户救下,
辗转入宫,养大了冷宫里无人要的小皇子。
十五年后,他**,尊我为太后。
新科状元入朝,
六部联名夸他品行高洁、至纯至孝,请我破格授他五品京官。
状元画像展开的那一刻,我遗失十五年的记忆骤然回笼。
我看着跪在殿下的亲生儿子,忽然笑了。
“诸位说得不错。”
“让他留在翰林院,的确屈才。”
我放下茶盏,淡淡吩咐:
“拖下去,净身吧。”
“慈宁宫正缺一个替哀家刷马桶的太监,正好全了你的孝心。”
......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两名内侍上前,架住
顾砚书的胳膊。
他像是才听懂我的话,脸色刷地白了。
“太后,臣犯了什么罪?”
我隔着珠帘看他。
十八年过去,他早不是那个推我入湖后,扑进
沈柔仪怀里叫**孩子了。
可他害怕时攥紧衣袖的动作,一点没变。
“不是说至纯至孝吗?”
“进慈宁宫伺候哀家,正好全了你的孝名。”
顾砚书猛地抬头。
“臣父母尚在,怎能入宫为奴?”
我笑了一声。
原来他的孝,也分人。
六部尚书齐刷刷跪下。
礼部尚书最先开口:
“太后息怒。”
“
顾砚书是陛下钦点的状元,文章、策论皆是上等。”
“您若因一句不中听的话便毁他终身,天下读书人如何看**?”
顾砚书听见有人撑腰,腰背慢慢挺直。
“臣寒窗十八载,从未做过亏心事。”
“太后与臣素未谋面,为何如此羞辱臣?”
素未谋面。
这四个字,我听着真耳熟。
当年他站在湖边,也曾哭着告诉所有人,是我自己失足落水。
一句实话都没有。
人人却都信了。
“十八年,很久吗?”
我问他。
“有人花了十八年,才敢闭眼睡一个整觉。”
顾砚书愣了一下,很快又垂下眼。
“臣听不懂。”
“听不懂不要紧,慎刑司会慢慢教你。”
我抬了抬手。
“褫去状元冠服,押入掖庭。”
“择日净身。”
顾砚书终于慌了。
他挣开内侍,重重磕头。
“太后!”
“臣若哪里得罪了您,臣认罚。”
“可我娘为了供我读书,卖过嫁妆,典过田地。”
“我爹镇守边关,几次死里逃生。”
“我顾家满门忠烈,您不能因为看我不顺眼,就把我当**糟践!”
满门忠烈。
好一个满门忠烈。
丈夫抱着我的庶妹,看我沉进冰湖。
儿子踩着我的后背,把我按进水里。
他们回去换身衣裳,便还是忠臣孝子。
只有我,连名字都没了。
户部尚书跟着劝:
“太后,您若觉得五品太高,便让他从七品做起。”
“年轻人不懂规矩,敲打几句就是了。”
“净身入宫,实在太过。”
我拨了拨手上的佛珠。
“哀家不是嫌他的官大。”
“哀家是嫌他还算个人。”
顾砚书脸上的惶恐,终于变成了屈辱。
“太后就算监国,也不能无凭无据残害新科状元!”
“臣不服!”
“那便憋着。”
我吩咐内侍:
“拖下去。”
顾砚书被拖到殿门口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甲胄声。
守门内侍匆匆来报:
“太后,定远侯、兵部尚书顾廷州求见。”
“侯爷说,若您不肯放人,他便跪死在慈宁宫外。”
顾砚书眼睛一亮。
“父亲来了!”
下一刻,一道沉稳的声音越过殿门。
“臣顾廷州,来接犬子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