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野外拉练,五人一组。
出发前兄弟
温洛说身体不舒服。
女友
沈星染直接把他的包丢给我,笑嘻嘻地对我说:
"你体能好,多背一份没问题吧?"
两个青梅也同时围上去,一个扶住
温洛,一个替他拎着登山杖和水壶。
温洛空着手,被她们护在中间。
我背着两个人的负重走在队尾,没人回头看过一眼。
翻过最后一道坡,肩带已经磨破了锁骨。
沈星染看了一眼:
"就剩一管药膏,先给
温洛,他皮肤容易过敏。"
我没吭声。
想起上学期出游,火车只剩四张卧铺,她们让我坐了八小时硬座。
想起元旦晚会,
温洛想唱那首歌,我排了一个月的节目被临时换掉,
沈星染说:
"他外形条件更适合舞台"。
想起暑假露营,帐篷不够,所有人让
温洛睡进最宽敞的帐篷照顾他怕黑。
我一个人睡在车里,半夜冻醒也没人问。
拉练标兵的名额,最后给了带伤坚持的
温洛。
推荐表上,又是她们三个人的签名。
我坐在操场边,膝盖上的泥还没擦干。
看来,你们四人成列,队形刚好。
......
“你还坐在这儿干嘛?大家都在等你。”
沈星染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起头。
她换了干净的白短袖,头发洗过了,带着淡淡的清香。
而我,迷彩服上全是泥巴。
锁骨处被两份负重的肩带磨破了皮,血丝渗出来,黏在领口。
夏初凝站在她身后,皱起眉头。
“就是啊鹤川,你体能那么好,拉练完休息一下就行了,矫情什么?”
姜慕诗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
温洛拧开矿泉水瓶盖。
“洛洛可是带病坚持走完全程的,他都没喊累。”
温洛喝了一口水,强忍着委屈看向我。
“对不起鹤川,都是我拖累了大家,要不是我身体底子差,你也不用那么辛苦。”
他眼眶发红,身形单薄得让人心疼。
沈星染立刻揽住他的肩膀,语气瞬间放柔。
“这怎么能怪你?你本来就有低血糖。”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脸色又冷了下来。
“楚鹤川,洛洛都在跟你道歉了,你摆出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我看着她们四个人紧紧挨在一起的画面。
膝盖上的伤口阵阵发紧。
“我没摆脸色。”
我的声音很轻,喉咙干涩得发疼。
“我只是走不动了。”
姜慕诗冷嗤了一声。
“装什么柔弱?你高中可是校田径队的,这点负重对你来说算什么?”
“赶紧走,我们在校门外订了海鲜餐厅,庆祝洛洛拿标兵。”
我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腿肚子。
两份将近四十斤的负重,整整二十公里的山路。
她们以为,田径队的人就是铁打的,不会痛,不会累。
“我不去了。”
我撑着操场边的栏杆,艰难地站起身。
沈星染眉头拧得更紧。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平时聚餐你非要跟着,今天专门为洛洛庆祝,你就不去,成心扫兴是吧?”
我没看她,只盯着地面上她们四个人的影子。
“我没换衣服,身上脏。”
温洛咬着嘴唇,扯了扯
沈星染的衣角。
“星染,算了吧,鹤川可能真的累了。”
“他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不想给我庆祝也是正常的。”
夏初凝一听这话,火气立刻上来了。
“楚鹤川,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小肚鸡肠?”
“洛洛平时什么好东西没分给你?你连吃个饭都要给他添堵?”
我捏紧了衣角。
什么好东西分给我?
是他玩腻了丢给我的那套旧外设,还是他穿不惯扔给我的二手球鞋?
在她们眼里,
温洛的施舍都是恩赐。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去吃吧,我想回宿舍休息。”
说完,我一瘸一拐地往男生宿舍楼方向走。
没有一个人上来扶我。
身后传来
沈星染冷冰冰的警告。
“行,你爱去不去。”
“到时候别又在群里发脾气,说我们排挤你。”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宿舍,推开门,我愣在原地。
我的床铺上,一片狼藉。
温洛养的那只缅因猫,正趴在我的枕头上。
我的被子被抓出了好几个大洞,里面的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最重要的是,我放在床头的笔记本电脑,被倒在键盘上的半杯咖啡泡透了。
那是我熬了半个月才写完的专业课论文。
我颤抖着手按下开机键。
屏幕毫无反应。
我给
沈星染打去电话。
那边很吵,**音里有碰杯的声音。
“又怎么了?”
她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我看着黑屏的电脑,声音发抖。
“
温洛的猫,把咖啡弄倒在我的电脑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温洛带着几分懊悔的声音传了过来。
“鹤川对不起!我出门走得急,忘了把大白关进笼子了。”
沈星染叹了口气。
“楚鹤川,不就是一杯咖啡吗?”
“你拿去修不就行了,洛洛也不是故意的,你至于专门打电话来兴师问罪吗?”
我闭上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里面有我明天要交的论文。”
夏初凝在那头夺过电话,声音严厉。
“你平时怎么不顺手保存备份?”
“自己习惯不好,现在出了事就往洛洛身上推?”
姜慕诗也跟着附和。
“修电脑的钱我们出就是了,多大点事。”
她们总是这样。
在她们眼里,只要是
温洛犯的错,永远都是“不小心”。
只要是我受的损失,永远都是“多大点事”。
我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那你们,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