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去临市医学交流,恰逢特大连环车祸,我被临时拉去急诊帮忙。
替一个重伤女孩完成初步抢救后,才发现送她来的人是我的未婚夫。
他浑身泥污,死死抓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医生,求你救活她,她是我未婚妻,我们下个月就要领证了!”
听着这荒唐的话,我摘下口罩。
宋祈安这才认出我,他猛地松开手,狼狈地把我拉到走廊:
“照月,这个女孩有严重的抑郁症,当年为了救我才落下了残疾。”
“我娶她只是为了给她活下去的念想,不领真证,只办个婚礼。”
他伸手想替我擦脸上的血迹,语气近乎哀求:
“我爱的是你,你这么独立懂事,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我避开他的手,看着病床上女孩依旧紧紧攥着他的外套。
我脱下借来的白大褂,语气平稳:
“你放心,伤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另外,我很自私,不打算理解你。”
......
“
姜照月,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宋祈安压低声音,伸手死死挡在急诊室的通道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着我把沾了血污的临时白大褂搭在椅背上,眼中满是不可理喻的焦躁。
“我说了那只是个假婚礼,清商当年为了把我从火场里推出来,左腿留了永久性创伤,后来又查出重度抑郁。”
“医生说她现在没有任何求生意志,唯一的执念就是嫁给我。”
“我只是陪她演一场戏,等她情绪稳定了,我会找机会慢慢跟她解释清楚。这点同情心你都没有吗?”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月前,他刚单膝跪地,把那枚定制的钻戒套进我的无名指,承诺会给我一个最完美的家。
现在,他却站在临市医院的走廊里,理直气壮地要求我看着他去娶别的女人。
“演戏需要请婚庆公司吗?”
我指了指他口袋里半露出来的那张粉色卡片,上面的“婚礼策划确认单”几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演戏需要连酒店、伴手礼、甚至婚车车队都提前定好吗?”
宋祈安下意识捂住口袋,神色有些慌乱。
“那都是做戏做**,为了逼真。清商心思敏感,如果被她发现是假的,她马上就会从楼上跳下去!”
他上前一步,再次想抓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开。
他僵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语气转为带着施压的恳求。
“照月,你在这个医院有交流专家的权限,你帮我跟主任打个招呼,把清商转到顶楼的特需病房去。”
“下面太吵了,会影响她休息。”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只觉得一阵反胃。
“特需病房是留给危重病人的,她的情况只需要在普通病房留观。”
“
姜照月!”
宋祈安的声音猛地拔高,引得路过的几个护士纷纷侧目。
他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声音凑近我。
“你非要因为私人恩怨,在这个时候给我难堪吗?”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里面传来一个极其虚弱、带着哭腔的女声。
“祈安......你在哪,我好害怕。”
宋祈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推开我,连句交代都没有,转身就冲进了病房。
病房门没有关严。
我站在走廊里,清晰地看到
宋祈安单膝跪在病床前,双手紧紧捧着林清商那张苍白的脸。
林清商靠在他怀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祈安,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我说了下个月还要娶你,怎么会让你有事。”
宋祈安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他从未对我展现过的耐心。
一个年轻的护士拿着记录本走过来,看到病房里的这一幕,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的我。
“姜医生,那是你朋友啊?他对未婚妻真好,刚才送过来的时候急得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我盯着
宋祈安小心翼翼替林清商擦眼泪的动作。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认识。”
护士愣了一下,点点头去忙了。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准婆婆”三个字。
我按下了接听键。
宋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敲打。
“照月啊,祈安刚才发消息跟我说,你在临市医院闹情绪了?”
“那个小林是为了救我儿子才变成今天这样的,我们宋家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你从小就独立懂事,不要像外面那些小门小户的女孩一样斤斤计较。”
“只是办个仪式而已,等过两年小林病情稳定了,自然就散了。你作为祈安的未婚妻,要大度一点。”
我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手指慢慢攥紧了手机边缘。
原来他们全家都知道。
全家都在配合
宋祈安演这场感天动地的报恩大戏。
唯独把我蒙在鼓里,甚至还要我站出来为他们的善良买单。
“阿姨。”
我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既然你们宋家这么重情重义,那就把户口本拿出来,让他们把证也领了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宋母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语气立刻沉了下来。
“
姜照月,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在教你做宋家媳妇的规矩。”
我没有再听她训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反手将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病房里的
宋祈安正在喂林清商喝水。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急诊大楼。
临市的夜风很冷,吹透了我的薄衬衫,却让我昏沉的头脑彻底清醒过来。
不该是我的,强求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