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刚退,我还没完全清醒。
结婚二十年的丈夫摘下口罩,语气很平:
“肌瘤剥除了,我顺手把**也切了。”
我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明知道……我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他看了我一眼,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病人:
“你都高龄产妇了,再生有多危险?与其让你天天惦记,不如干脆摘了,断了这个念想。”
没有告知,没有确认,更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二十年婚姻里,我一次次想生,他一次次说再等等。
等到现在,他亲手把我最后一点希望也切掉了。
我躺在病床上,浑身发冷。
缓了足足半分钟,才颤着手摸到枕边的手机。
他冷笑:
“怎么?还想找人告状?我是按医疗规范操作的。”
我没哭闹,只平静地拨通电话:
“张律师,我丈夫未经我本人同意,擅自切除了我的**。”
“我要**他。”
……
话没说完,手机被
周明远抽走,电话也被他挂断。
他盯着我,压着声音:
“
林素云,就这么点事,你非要闹到人尽皆知吗?”
我看着他。
白大褂干净,眼镜戴得端正,四十多岁的周主任,在外人眼里永远温和体面。
可结婚二十年,我的事在他眼里永远都是小事。
结婚那天。
他说有急诊,让我一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到天黑。
他说:“以后补”。
这一补,就补了二十年。
我生日是小事。
手术、会诊、值班,他总有忙不完的理由。
事后送束花、买件礼物,再说一句“别跟我计较”。
我知道医生辛苦,也知道人命关天。
所以这些年,我一次又一次把委屈咽下去。
可我没想到,到了今天。
连我失去做母亲的机会,也成了他嘴里的小事。
明明术前检查写得清清楚楚:
我身体康健,肌瘤可剥除,术后仍有怀孕可能。
我没有再跟他争,只朝他伸手。
“手机还我。”
周明远脸色沉了沉:“你麻药刚退,脑子还不清楚,别闹了!”
我猛地去抢回手机。
动作牵扯到刀口,疼得我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可我死死攥住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床头卡、腕带、病历夹一张张拍照。
周明远终于变了脸色。
“你拍这些干什么?”
我没理她,继续翻开手术同意书。
只有“**肌瘤剥除术”那一栏有我的签字。
“全**切除术”那一栏是空的。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却还是拍了三遍。
周明远终于上前一步,声音带了急色:
“够了,
林素云,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在毁我?”
我抬眼看他:“是你先毁了我。”
他呼吸一滞。
大概二十年,他很少听见我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片刻后,他放软了语气,像在哄病人:
“素云,我是为你好,你这个年纪怀孕风险多大,我比你清楚。”
“再说,这两年不是你自己也说过,不想要孩子了吗?”
我手指一顿,心口像被刀剜了一下。
我说不想要。
是因为我不想再看着他忙的像陀螺,却还要被周家人一遍遍催生。
可那不是那他切除我**的理由!
我把照片全部发给张律师。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
周明远伸手就来抢。
“撤回!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我死死攥住手机,往后避开。
“别碰我。”
他僵在原地,过了几秒,他压着火说:
“手术中情况复杂,医生遇到紧急情况,先处理再补手续,这很正常。”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不是你违法的理由。”
他愣住,眼底终于有了慌。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院长带着医务科的人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
周明远一眼,又对我温声道:
“林女士,您感觉怎么样?周主任是我们妇产科最好的医生,由他主刀,肯定是最稳妥……”
我直接打断他,把手机里的照片举到他面前。
“院长,我术前签的是**肌瘤剥除术。”
“可
周明远未经我本人同意,擅自给我做了全**切除术。”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监护仪的滴声。
我盯着院长,一字一句问:
“这件事,您知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