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城南
苏府家生丫鬟如意,开春我便十八。
正月十六,要和一同在柴房长大的小厮
阿禾成亲。
苏府是本地富庶盐商府邸,虽无官爵,却家底殷实,府里下人份例给得宽厚。
我与
阿禾自小搭伴干活,冬日分一块灶糖,夏夜共分半块凉瓜,彼此攒着零碎月钱、
说好成亲后攒够八两银子,一同赎身出府,开间小小的糖铺,一辈子守着甜过日子。
所有人都道我们是府里最般配的一对苦命人。
可除夕那夜漫天落雪,府里二少爷苏景明醉酒,生生把
阿禾打死在了侧门门廊。
二少爷自幼被老**宠坏,性情骄纵,那日在外与人赌石输了上千两,心头憋满火气,回府恰逢
阿禾守侧门,开门慢了半步,他当即动了手。
管家怕事情闹出去影响
苏府名声,只拿了十两银子塞给
阿禾爹娘,封口了事。
十两,一条活生生人命。
阿禾爹娘年老体弱,而我家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小弟要抓药,无力同
苏府对峙。
几番拉扯商议,两家定下荒唐婚事是,让我嫁给比
阿禾小两岁的亲弟弟阿松。
洞房红烛摇曳,屋内冷冷清清,无喜绸、无喜果,唯有一对褪色红烛勉强撑着婚仪。
阿松垂着头,身形单薄,比
阿禾瘦小许多,指尖反复**粗布衣摆,声音发颤。
“如意姐,往后、、、 咱们该怎么办。”
我低头攥紧怀里蓝布小包,里头正是
苏府赔付的十两白银,银子冰凉硌着掌心,像
阿禾倒地时冻僵的肌肤。
我抬眼望向跳动的烛火,一字一句说得安稳。
“咱们好好熬日子,分出五两赎身,剩下五两,出城开一间灶糖小摊。”
阿松猛地抬头,眼底浮起一层水光,重重点头。
“好,全都听如意姐的。”
我以为自此能挣脱
苏府牢笼,寻一处无人惊扰的安生角落。
可世间万般事,从来都不会顺着普通人的心愿走。
1 除夕血祸,温情碎雪
除夕雪下得铺天盖地,鹅毛大雪盖住
苏府青石板路,四处挂满朱红灯笼,府内戏台丝竹不断,处处都是过年的喧闹喜气。
我刚换上新做的青布棉鞋,鞋面上绣着
阿禾托绣娘给我绣的小糖块纹样,踩在厚雪上沙沙轻响。
侧门灯笼被风雪吹灭大半,我端着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