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爷,休书我应了。”
我把休妻文书推过去的时候,
慕容轩脸上那种笃定的笑,扎得我眼睛疼。他大概觉得我总算识相了。
“早该如此。”
慕容轩把文书收进袖中,语气轻飘飘的,像赏了我天大的恩典,“
茗姝身份贵重,进门后你别闹,别摆你原配的谱。”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指腹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他以为我是认命了。
他那位将军府的祁姑娘就站在屏风后头,掩着嘴笑,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沈姐姐宽厚,
茗姝日后定会记着姐姐的体面。”
多好的一出戏。
慕容轩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明日迎亲,你让人把正院腾出来。”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一眼,“别让我难堪。”
门帘落下。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我把茶盏搁下,从袖中摸出一封昨夜刚到的密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军籍已核。
我把那封信凑到灯烛上,看它烧成灰。
慕容轩,你以为我忍你三年,是怕你?
次日清早,慕容公府张灯结彩,前厅摆了六桌酒。
慕容轩特意让我坐在侧席,说是让新人拜别旧人,实则是让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低头。
祁
茗姝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娇娇怯怯地端着酒盏走过来。
慕容轩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姐姐饮了这杯酒,往后便各自安好。”
酒盏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去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府里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白得像纸。
“公,公爷!”
慕容轩皱眉:“慌什么?”
管事嘴唇哆嗦,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兵部来人了,是巡籍司的。”
慕容轩脸色变了一瞬,很快稳住:“巡籍司?来做什么?”
“说是,说是宣读旧案勘验。”管事的声音越来越小,“让公爷即刻接令。”
满屋子宾客互相看着。祁
茗姝的酒盏还举在半空,脸上的娇笑没来得及收。
慕容轩整了整衣冠,快步往外走。我放下酒盏,慢悠悠站起来,跟在人群后头。
院子外头站着三个穿皂衣的官吏,为首的手捧一卷黄绫,脸色板正得像块石碑。
慕容轩上前一步:“不知巡籍司来本公府上,所为何事?”
那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