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五年那天,婆把一份离婚协议书拍在我面前。
"净身出户"四个字印得又大又黑,像是生怕我看不清。
我盯着那四个字,一动没动。
婆婆在旁边叹了口气,用那种教育小辈的语气说:"
小禾啊,不是我做婆的心狠。你嫁进来五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浩然在外面多大压力你知道吗?人家小周肚子里已经三个月了,你就大方一点,把房子过户了,大家好聚好散。"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
那套房子,是我爸妈去世前留给我的。婚前全款,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抬头看着婆婆:"妈,那是我爸**遗产。"
婆婆脸上的慈祥瞬间没了,换上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
"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你嫁进许家,你的东西就是许家的东西。再说了,当初你那套破房子装修花了多少钱?还不是浩然出的?"
装修费十二万。
我结婚五年,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全家做饭,洗衣拖地接送孩子辅导功课照顾生病的公,没领过一分钱工资。
十二万,按五年算,一天不到七十块。
连个保姆都请不起。
我没有说话。
婆婆见我不吭声,声音又软下来:"你也别觉得委屈。浩然说了,房子过户之后,再给你五万块钱,当是这几年的辛苦费。你拿着这个钱,出去租个房子,重新开始,多好。"
五万块。
五年。
一套价值三百八十万的房子。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不是气的。是真心觉得好笑。
这一家子把我当傻子,当了整五年。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手很稳。
"行。我签。"
婆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随即她眼睛里闪过狂喜,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哎呀,我就知道
小禾你是个明事理的。来,笔在这里,你签了我马上让浩然把五万块转给你。"
我接过笔,低头看那份协议。
三页纸,密麻麻。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我抬起头,对婆婆笑了一下。
"妈,这个协议我签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婆婆警惕起来:"什么条件?"
"浩然也得签一份东西。就是那个公司的股权协议,之前浩然跟我提过,说公司要做一个对赌方案,需要夫妻双方都签字。既然都要离了,不如趁现在还是夫妻关系的时候把那个手续办了,免得以后麻烦。"
婆婆听不太懂,但听到"免得以后麻烦"这几个字,立刻点头。
"行,那个你跟浩然说就行。你先把这个签了。"
我低下头,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我的脑子清醒得像冬天早晨被冷水泼过。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婆婆拿起协议书的速度快得像怕我反悔,转身就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是那种"终于把这个包袱甩掉了"的轻松。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着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她签了。下一步,什么时候开始?"
对面回得很快。
"随时。"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客厅墙上挂着结婚照。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像个傻子。
许浩然站在我旁边,西装革履,一表人才。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始准备晚饭。
六点半,公要吃药。七点,
许浩然回来。七点半,全家吃饭。
我是这个家的保姆。
在我离开之前,我会把这个角色演到最后一天。
三天后,
许浩然回来了。
他最近一个月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女人的香水味。以前是偷摸摸,现在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拖地。
他换了鞋,从我身边走过去,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发消息。
嘴角带着那种和别人聊天时才会有的笑。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