膜突突直跳。
这动静她再熟悉不过——上个月修复焦尾惊雷时,琴腹里伸出鬼手的瞬间,也是这种要把人脑浆晃散的嗡鸣。
她抄起火钳夹住琴轸,却见岳山处渗出暗红的蜡油,顺着琴面淌成个“逃”字。
“躲开!”
谢无声的破锣嗓子惊得她手一抖。
道人扯下腰间铜钱串甩向琴身,五帝钱砸在蜡油上竟发出金铁相击之声。
龙吟瘴的琴腹突然鼓起个大包,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膛而出。
江厌离的左眼开始流泪。
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琴身鼓包处浮出张人脸。
那是个戴方巾的中年男人,双目被蜡油糊死,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谢无声突然拽过她的手腕,用裁弦刀划破指尖,将血珠弹向鼓包。
血珠沾到蜡油的瞬间,整张琴发出濒死的哀嚎。
十三根断弦突然立起,像蜘蛛腿似的扒住琴面。
琴腹鼓包处裂开条缝,涌出大团黑发,发丝间缠着半块玉珏,刻着“临安府造”的款识。
江厌离刚要伸手去抓,谢无声的铜钱串已经缠上她的手腕。
“别碰!”
他在她掌心写,“这是殉葬琴。”
午后的暴雨砸在瓦片上,像是千万只小鬼在敲梆子。
江厌离蜷在太师椅里,盯着案上的龙吟瘴。
谢无声蹲在门槛上煮药,陶罐里翻腾着腥苦的汤汁。
道人从褡裢里掏出把干槐花撒进去,蒸气里顿时浮出张哭脸。
“你早知道这琴的来历?”
她捏着玉珏晃了晃。
谢无声没抬头,用火钳拨弄炭火。
他的道袍后襟裂了道口子,露出后背七道琴弦状的疤痕,最中间那道正在渗血。
江厌离突然想起昨夜他替自己挡下鬼手的场景——那道疤就是被蜡油烫出来的。
“宋恭帝德祐二年,元军破临安。”
谢无声突然开口,气音嘶哑如砂纸磨铁,“三百琴师抱着御赐古琴投井,井水三日泛红。
后来元人抽干井水,发现每张琴的琴腹都裹着尸蜡,琴弦是用人筋拧的。”
他说到“人筋”时,龙吟瘴的断弦突然抖动。
江厌离的后颈窜起凉气。
她终于明白琴身上的蜡油为何腥臭——这是尸蜡混着井水淤了七百年的味道。
谢无声从药罐里舀出勺黑汤泼向琴身,蜡油遇热融化,露出琴腹里密密麻麻的刻字。
“这是……《九幽泣血谱》?”
江厌离的指尖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