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之城修义体，爱上卖消息的她

，林棉的终端弹出一条红色提醒。。期满前，必须由登记雇主完成续签确认；逾期，雇主登记失效，她不能再用这张许可合法接活。，她站在第五街区一家修理厂里。工作台上横着一截改装过的K-24左臂，腕壳开裂，原厂诊断回路旁多出一条没有标识的细线。公线插头就在她手边。。：别接公线。它不是来修腕壳的。。，她刚走出东站。空气里混着铁锈、机油和潮湿沥青的味道，下夜班的人从闸口两侧挤过去，机械臂上还沾着油漆粉屑。她护着工具包上了环线电车。：钳子、量表、两把改过握柄的螺丝刀，还有一本记满旧型号故障的纸质笔记。行李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
续签若被退回，她只能在到期前补材料，或者另找愿意接收临时工的雇主。三十天也是她处理意外的全部缓冲；账户余额只够她撑完第一个月。

电车到第五街区时，天已经黑透。修理厂的灯管断了一截，铁门半开。一个穿工装的女人正蹲在举升机旁拆旧义肢，左边小臂是磨得发暗的老式金属件，关节缝却收拾得很干净。

“林棉？”

“是。”

“老魏。”女人看过她终端里的工作卡，“中间人说你明早七点报到。”

续签确认栏还是灰的。林棉问：“工时会留记录吗？”

“活儿进店就有。”老魏把终端推回来，“人能不能留下，看活儿。”

门外响起两声短促的喇叭。

一个瘦高的年轻女人提着金属箱进来，鸭舌帽压得很低。她把箱子放上空工作台，只递来一张折过的送修单。

“左腕裂了。明天来取。”

老魏问：“预算？”

“能动就行。”

对方没问价格，也没等工时估算，转身上了货运车。送修单上只有一串中转码；数据回路、既往维修和取件人姓名都是空白。

老魏等车拐出街口，才掀开箱盖。里面是一截旧款K-24左臂前段，从肘部延伸到指尖。腕壳有一道斜裂，接口和线槽固定扣都换过。原厂回路旁，一条没有标识的细线露出半截。

林棉刚看清那条线，终端便震了一下。她没有碰公线插头。

“认识？”

“K-24。但不是原装线路。”

老魏把手套丢给她。“做基础检查。今晚算不算工时，等你能留下再说。”

林棉接住手套。她还没正式报到，第一件活也没有挂到她名下。若出了问题，厂里有送修单，她只有一张等待雇主确认的临时工作卡。

“我先看，不拆主控。”

“别给我弄出新毛病。”

林棉把左臂移到灯下。腕壳裂口止于固定孔外侧，内部支撑没有断，补片不必压到主线槽。结构维修不难，数据接口却多了一条旁路线。

林棉先沿裂**了标记，没有拆壳。按现有受力位置，清旧胶、校正边缘、加薄钢补片就够，原厂主件不必更换。送件人要的“能动”最多只解释到这里，解释不到那条新接进去的线。

细线从腕部线槽分出，绕过原厂固定扣，又接回诊断接口内侧。焊点颜色很新，绝缘皮已经发旧。除此以外，外观不能证明它是谁改的，也不能证明用途。

它既没有独立插头，也没有手写标记。只要合上腕壳，外面看不出这里多了一条线。林棉能做的只有把接点位置记准，不能替送件人补出一段不存在的维修历史。

林棉没有通电。

按店里的常规流程接公共诊断台，设备会上传机型、故障码、访问时间和自身编号。这条旁路线是否响应，也会一并进**网记录。她不知道线路另一端是什么，自然也不能判断这份记录会落到谁手里。

老魏走到台边。“怎么了？”

“非标诊断旁路线。”林棉把灯转过去，“送修单只写腕壳，没授权查数据回路。”

“不接诊断台，明天出了电气问题，算谁的？”

“所以要把没做的也写清楚。”

“你还没正式上工。”

林棉看向仍亮着的陌生消息。接公线，平台会留下完整时间戳，也会让未知旁路进**网流程；不用公线，她只能靠纸证明自已碰过什么、没碰什么。

这两种做法都不安全。区别只是前一种把设备编号交给联网系统，后一种把解释责任留给她本人。她的许可还挂在这家厂名下，老魏可以选择不替这笔离线检查背书。

她关掉公共诊断台，拔**侧数据线，给插头套上绝缘帽。随后从工具包取出离线量表，只测外壳接地、线路导通和残余电压，不向接口发送读取指令。

旁路线里有极弱的残余电，数值正在下降。她按顺序记下四组读数，又画出接点位置。能测到的写下来，不能证明的留空。

离线量表没有读取存储区，也没给线路发过唤醒信号。这份基线只能证明检查时的电气状态，不能证明里面装过什么，更不能证明匿名消息说的是实话。

“你决定了？”老魏问。

“只做离线电气基线。先修结构，不碰旁路线。”

“店里的在线记录会空一笔。”

“纸上留一笔。”

老魏没有替她签字，也没有阻止。“纸别丢。”

林棉在纸质工作记录上写下日期、送修单号和修件外观，又添了一行：K-24左臂前段，发现非标诊断旁路线；未接公共诊断，未读取数据，仅完成离线电气基线。

她在末尾签下名字。纸张不能代替平台时间戳，至少能证明这项决定和操作边界由她亲手留下。

如果明天有人追究为什么没有联网，她得拿这张纸解释；如果老魏因此不做续签确认，她还能在剩余期限里补材料或换雇主。代价没有消失，只是被她写明了落点。

终端又震了一下。

提手内侧有第二道封签。先看日期。

林棉把箱子转过来。提手贴着掌心的一面果然压着半张灰色封签，边缘被新胶带盖住。上面的日期比送修单早了两天。

旧封签只能说明这只箱子更早被封过，不能证明当时装的也是这截左臂。但匿名号码知道它藏在提手内侧，说明对方接触过箱子，或拿到过比送修单更早的交接记录。

老魏把一把钥匙放到台边。“箱子放进墙边空柜，柜门锁好。工具间有折叠床，今晚先睡那儿。”

林棉试过空柜钥匙的齿口才收好。工具间的门没有锁，空柜可以锁；今晚这截左臂离她睡觉的地方不到十步。

林棉给左臂贴上“仅结构检查”的临时标签，合拢箱盖，扣好两只箱扣。陌生号码发来第三条消息。

明早来取的人，会先问你有没有接过公线。

她把第二道封签和这句话一起写进纸质记录，将金属箱放进空柜锁好，柜钥匙收进外套内袋。

取件人怕的是左臂里的东西，还是谁碰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