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张桂兰,陈景辉的现代言情小说《婆婆把刚出狱的儿子接来住》,由网络作家“山野来信”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张桂兰陈景辉是《婆婆把刚出狱的儿子接来住》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山野来信”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晚饭的餐桌摆着刚炖好的排骨和清炒时蔬,热气裹着饭菜香飘满整个餐厅。婆婆张桂兰一边给大家盛着玉米排骨汤,一边用不容置疑的通知语气说出自己的决定。“陈景辉后天就从江城第二监狱出来了,他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妥当,就住在糖糖那间儿童房旁边的书房里。”她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没有抬头看餐桌上的任何一个人,仿佛这件事和买菜做饭一样微不足道。金属汤匙轻轻碰到白瓷碗壁,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
晚饭的餐桌摆着刚炖好的排骨和清炒时蔬,热气裹着饭菜香飘满整个餐厅。
婆婆
张桂兰一边给大家盛着玉米排骨汤,一边用不容置疑的通知语气说出自己的决定。
“
陈景辉后天就从江城第二监狱出来了,他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妥当,就住在糖糖那间儿童房旁边的书房里。”
她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没有抬头看餐桌上的任何一个人,仿佛这件事和买菜做饭一样微不足道。
金属汤匙轻轻碰到白瓷碗壁,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林晚夹菜的筷子瞬间停在了半空中,筷子上夹着的红烧排骨上的油脂,正慢慢滴进碗里的白米饭中。
我的第一反应是立刻看向坐在我身边的丈夫陈景明,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丝支持或是态度。
丈夫陈景明全程低着头,只顾着专注地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好像能从平淡的米饭里扒拉出什么宝贝一样。
他只是含糊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的回应,声音小到几乎要被餐桌的寂静淹没。
“妈怎么安排就怎么来,我没有任何意见。”
说完这句话后,他赶紧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掩饰自己的逃避。
五岁的糖糖坐在专属的儿童餐椅上,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都是懵懂的神情。
她其实根本不明白“从里面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精准地捕捉到了“书房”这两个字。
“妈妈,”糖糖用软糯又稚嫩的声音轻轻开口,眼神里满是期待地看着我。
“叔叔要回我们家来吗,他回来了之后会不会给我买我最喜欢的超大洋娃娃呀?”
“上次奶奶还跟我说,叔叔回来一定会给我带好多好多好玩的玩具和漂亮娃娃的。”
我的喉咙瞬间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伸出手轻轻**着女儿糖糖细软又温暖的头发,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憋屈和无奈。
“糖糖乖,我们先好好吃饭,其他的事情等吃完饭之后再说好不好。”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五岁的女儿解释眼前的一切,只能用最简单的话安抚她。
那个书房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书房,它是糖糖专属的游戏小天地,也是我偶尔加班工作的地方。
书房靠窗的位置铺着厚厚的**地垫,上面堆满了糖糖最爱的乐高积木和各种各样的绘本故事书。
书房角落的小书桌,是我平时加班赶工作报表的地方,也是糖糖画画、做手工的专属小空间。
就在十天前,我还专门花了整整两个周末的时间,和糖糖一起把书房的一面墙贴满了孩子的涂鸦作品。
可现在婆婆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把这个属于我和女儿的温馨空间,变成刚出狱的小叔子的卧室。
我把目光转向餐桌对面的公公陈守义,他手里端着那个用了十几年的老式白酒盅。
公公正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杯中的白酒,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平静。
可他握着白酒盅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连指节都绷得紧紧的。
在听到婆婆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公公喝酒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紧接着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杯里剩下的小半杯白酒一口全部闷了下去。
然后他重重地把白酒盅磕在实木餐桌上,发出一声沉闷又响亮的“咚”的声响。
我心里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随着这声声响彻底沉到了谷底,再也升不起来。
四年之前,小叔子
陈景辉因为违法犯罪的事情被抓进去,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殴,而是严重的经济问题。
说白了就是他伙同外面的人一起搞集资**,前前后后一共骗了别人三十多万的血汗钱。
事情彻底败露之后,他作为案件的从犯,被依法判处了四年的****,关进了监狱改造。
那时候公公陈守义气得在家里直接摔碎了陪伴多年的紫砂茶壶,指着婆婆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是你从小把他惯得无法无天,才让他走到今天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步!”
“我老陈家一辈子本本分分做人做事,从来没做过亏心事,怎么就出了这么个**!”
“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以后他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再跟我提!”
当年这件事闹得整个锦华苑小区人尽皆知,被骗的债主还专门找到小区门口来堵过人。
是我和丈夫陈景明连夜带着公婆出去躲到悦客快捷宾馆,才勉强避开了债主的纠缠。
后来婆婆
张桂兰因为这件事哭得晕过去两三次,可却从来没有真正反思过自己的教育问题。
她坚持每周都去监狱探监,不管刮风下雨还是恶劣天气,从来都没有间断过一天。
可糖糖从出生到现在五岁了,婆婆主动帮忙接送孩子、照看孩子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每次我加班到深夜来不及接孩子,打电话请婆婆帮忙照看一下糖糖,她总有无数个理由拒绝。
“我腰疼的**病又犯了,根本带不动活泼好动的小孩子,你还是找别人吧。”
“我要在家给**做饭收拾家务,根本走不开,孩子你自己想办法照顾。”
可到了去监狱探监的日子,就算外面刮着台风下着暴雨,她都能准时出现在监狱门口。
这些所有的委屈和不公,我从来都没有在丈夫陈景明面前抱怨过一句,一直默默憋在心里。
我总觉得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没必要计较太多鸡毛蒜皮的小事,互相包容才是长久之道。
况且婆婆心里对小叔子充满了愧疚,想要尽力补偿他,我站在长辈的角度也能勉强理解。
可现在婆婆竟然要把一个刚出狱、有犯罪案底、好高骛远的小叔子接来家里长期居住。
还要强行占用女儿糖糖唯一的游戏空间,毁掉我和女儿精心布置的小天地。
我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妈,”我轻轻放下手里的筷子,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温和。
“景辉刚从监狱里出来,心情和生活环境都需要慢慢适应,不能太着急融入家庭。”
“要不然咱们先让他在宾馆住上十天半个月过渡一下,等他适应了再做打算好不好?”
我每一句话都斟酌再三,尽量站在为小叔子考虑的角度,不想让婆婆觉得我在故意刁难。
“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个成年男性,糖糖年纪还小,肯定需要时间才能慢慢习惯的。”
“而且书房本来就不是正经的卧室,连一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根本不适合长期居住。”
我说话的语气格外委婉,甚至全程都在为婆家的人和事考虑,没有提半句自己的需求。
这是我结婚五年来在这个家里养成的说话习惯,永远先为别人着想,最后才考虑自己。
我总觉得这样做,自己提出的合理要求就不会被贴上自私、不懂事的标签。
婆婆
张桂兰盛汤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她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我,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她的眼皮耷拉着,嘴角用力往下撇,这是我最熟悉的婆婆要开始说教和指责的前兆。
“住宾馆?”婆婆的声音瞬间抬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对我的指责。
“你知道住宾馆一天要花多少钱吗,一天就要一百五十块,十天就是一千五。”
“
陈景辉刚从监狱里出来,身无分文没有任何收入,这笔宾馆的费用难道要让你出吗?”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紧紧攥着桌布,心里的委屈又多了一分。
“妈,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对景辉和我们家都更合适一些。”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吗?”
婆婆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用力把盛好汤的瓷碗重重放在餐桌上,力度大到汤汁都溅了出来。
“一家人血脉相连,亲人出狱了不让住家里反而送去宾馆,传出去像什么话。”
“左邻右舍和亲戚朋友知道了,还会以为我们当父母的嫌弃亲生儿子,要把他往外赶。”
“我们老陈家一辈子清清白白,可丢不起这种让人戳脊梁骨的人,你别再胡言乱语。”
婆婆说话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仿佛我提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建议。
“再说了咱们家里明明有现成的空房间,一直空着也是空着,何必浪费资源去住宾馆。”
婆婆重新拿起自己的碗筷,低头开始喝汤,全程不再看我一眼,态度格外冷漠。
“书房本来就是放一些书籍和孩子玩具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居住用途。”
“你把糖糖的玩具和书本收拾收拾,全部挪到你们主卧的房间里去不就解决了。”
“你们主卧的空间那么大,难道还放不下一个五岁孩子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吗?”
婆婆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理所当然,好像只是在安排一件普通家具的摆放位置。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决定一个五岁孩子能不能保留自己唯一的小小乐园。
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决定让一个刚出狱的成年男子,长期侵入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空间。
我突然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人轻轻踢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暗示意味。
我知道这是丈夫陈景明在桌下用脚尖碰我的小腿,想让我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丈夫,他依旧没有抬头,却微微侧过脸递给我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我实在太熟悉了,混合着不耐烦、催促,还有一丝卑微的恳求。
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我赶紧闭嘴,一切都听从婆婆的安排不要反抗。
每次家里出现类似的分歧和矛盾,丈夫永远都是用这个眼神让我妥协退让。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这是丈夫在向我传递夫妻一体的默契,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可后来我才慢慢明白,这只是他不想惹麻烦、不想得罪母亲,希望我快点妥协的信号。
“妈,”我依旧不想放弃,想做最后的努力,为女儿和自己争取一点点应有的权益。
“我真的不是不让景辉住家里,我只是觉得长期住在家里对所有人都不太好。”
“你觉得什么不好,你有什么资格觉得不好,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做主。”
婆婆直接放下手里的碗筷,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没有怒气却满是审视和探究。
“林晚,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打心底里嫌弃
陈景辉,觉得他坐过牢丢我们家的人?”
婆婆这句话问得太过直接尖锐,像一把钝刀子狠狠捅破了我一直维护的家庭平静。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彻底凝固,安静到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糖糖似乎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不安地在儿童餐椅上***小小的身体。
“妈妈,我害怕,咱们不要吵架好不好。”糖糖带着哭腔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连忙伸出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温柔地安**受惊的孩子,心里满是心疼。
“没有,妈,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我从来都没有嫌弃景辉的半分想法。”
我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否认,声音因为紧张和委屈变得有些干涩,连语气都在发颤。
“我就是单纯担心糖糖年纪太小,突然家里多了陌生人,她会害怕会不适应。”
“担心糖糖什么,
陈景辉是她的亲叔叔,血脉相连的亲人,难道还会害她不成?”
婆婆不依不饶地追问,步步紧逼,根本不给我任何解释和喘息的机会。
“小孩子的适应能力最强了,顶多两天就能习惯家里的新环境,你不用过度担心。”
“你不要总是把糖糖想得那么娇气,过度保护孩子对她的成长没有任何好处。”
婆婆说完这番话后,立刻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公陈守义,想让他帮自己说话。
“守义,你赶紧说句公道话,景辉是咱们的亲生儿子,出狱了回家长住是不是天经地义。”
“哪有亲生儿子出狱了,父母不往家里领,反而狠心往宾馆送的道理,传出去太丢人。”
公公陈守义一直闷头吃着碗里的饭菜,全程没有参与我们之间的任何对话。
听到婆婆点名让自己说话,公公夹菜的动作瞬间停顿了一下,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格外复杂,里面有无奈、有烦躁,似乎还有一丝丝歉意。
可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歉意,很快就被更浓重的疲惫和无力感彻底覆盖了。
公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气声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在餐桌上每个人的心上。
“行了,都别再吵了,安安静静吃一顿晚饭比什么都强。”
公公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疲惫,没有任何明确的态度和立场。
“先好好吃饭吧,有什么关于景辉的事情,等他真正回来之后再慢慢商量。”
公公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可在这个家里,这通常就是默许婆婆决定的信号。
我缓缓闭上了嘴巴,知道自己就算再说再多的话,也都是徒劳无功的辩解。
如果我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就会被贴上不懂事、嫌弃小叔子、不把婆家当自家的标签。
结婚五年来,这些负面标签我听过太多次,每次表达不同意见都会被强行贴上来。
有时候是婆婆直白地当众说出来,有时候是丈夫委婉地在私下里提醒我。
有时候甚至只是亲戚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能让我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尴尬。
我慢慢学会了把所有想说的话、所有的委屈和不满,全部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然后挤出勉强的笑容,对着婆婆说一句“妈说得对,我都听你的”。
可今天这句妥协的话,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心里的倔强和底线不允许我低头。
我只是默默地重新拿起筷子,夹起餐桌上那块已经彻底凉透的红烧排骨放进嘴里。
排骨的肉香完全尝不出来,只觉得味同嚼蜡,嘴里满是苦涩和冰冷的味道。
这顿晚饭的后半段,全家人吃得极其安静,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开口说话。
餐桌上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还有糖糖偶尔小声要喝汤的稚嫩声音。
婆婆
张桂兰似乎对自己刚刚的安排格外满意,脸上的神情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她还专门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公公的碗里,刻意讨好着家里唯一能做主的人。
“老头子,你多吃一点青菜对身体好,别总喝酒吃肉,伤身体又没营养。”
“后天咱们的小儿子回来,咱们老陈家就算真正团圆了,以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公公陈守义没有应声,却还是默默把碗里的青菜吃了下去,没有拒绝婆婆的好意。
丈夫陈景明试图打破餐桌上的压抑气氛,主动转头哄着身边的女儿糖糖。
“糖糖乖,爸爸喂你吃一口青菜,吃了青菜就能长高高,变成漂亮的小公主。”
糖糖用力摇了摇头,小嘴撅得高高的,满脸都是拒绝的神情。
“我不要吃青菜,我就想吃肉肉,青菜一点都不好吃,我不喜欢。”
丈夫陈景明耐着性子继续哄着女儿,想让餐桌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一些。
“那糖糖乖乖吃一口青菜,明天爸爸就去悦城购物中心给你买草莓冰淇淋好不好。”
我静静地看着丈夫哄女儿的样子,心里那一点点冰冷的感觉,稍微化开了一丝。
我安慰自己,他至少还是一个真心疼爱女儿的好父亲,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也许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也许
陈景辉这四年真的彻底改好了。
也许他在家里住上十天半个月,找到合适的工作之后就会主动搬出去独立生活。
我强迫自己往好的方向去想,因为如果不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这段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晚饭结束之后,我起身收拾餐桌上的碗筷,想和往常一样承担起家里的家务。
婆婆
张桂兰却突然上前拦住了我,不让我动手收拾碗筷,这让我觉得格外意外。
“这些碗筷你放着别管,等会儿我自己来清洗就好,不用你动手忙活。”
“你赶紧带着糖糖去浴室洗澡,洗完澡早点回房间休息,别熬太晚伤精神。”
婆婆这罕见的体贴和退让,让我瞬间愣在了原地,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随即我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更深的悲哀和无奈,明白这只是婆婆的手段而已。
这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打了一巴掌之后,再给一颗甜枣的敷衍和施舍。
又或者是婆婆觉得自己已经安排好小叔子的事情,心情大好才施舍的一点好意。
“谢谢妈,那辛苦你了。”我低声对着婆婆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弯腰抱起女儿糖糖,转身径直走向浴室,不想再和婆婆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我刚关上浴室的门,背后就传来了婆婆对丈夫陈景明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景明,你后天专门请一天假,提前从公司下班,别耽误了接你弟弟的时间。”
“咱们一家人一起去监狱门口接景辉回来,你穿得精神一点,别丧着一张脸。”
丈夫陈景明连声答应着,语气里满是顺从,没有任何反驳和异议。
“好的妈,我都听你的,我明天就去公司请假,后天一定准时回来。”
我轻轻关上了浴室的门,把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门外,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
我给糖糖放好温热的洗澡水,孩子坐在浴缸里玩着泡泡,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妈妈,叔叔到底长什么样子呀,我太小了根本不记得叔叔的样子了。”
糖糖一边用小手拍打着泡泡,一边仰起头好奇地问我,眼神里满是天真。
我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着女儿光滑的后背,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叔叔就是普通长辈的样子,等后天见到了,糖糖就知道叔叔长什么样了。”
“等叔叔回到咱们家,糖糖要乖乖叫叔叔,要有礼貌,做一个懂事的好孩子。”
糖糖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又继续追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
“那叔叔回到家里之后,会不会陪我一起玩游戏、一起搭乐高积木呀?”
我的手瞬间停顿了一下,心里的苦涩又多了一分,只能模糊地回应女儿的问题。
“可能叔叔刚回来会比较忙,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一定有时间陪糖糖玩。”
“糖糖要做一个懂事的好孩子,尽量不要去打扰叔叔,让叔叔好好休息好不好。”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解释,她的叔叔曾经做过什么样的错事。
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叔叔为什么消失了四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不想让他住家里。
大人世界里的复杂、不堪和无奈,我不想让年幼的女儿过早地接触和承受。
我只能给女儿一个模糊又安全的指令,让她乖乖听话,不要给自己惹麻烦。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妈**意思,却还是乖乖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把糖糖从浴缸里抱出来,擦**身上的水分,换上可爱的睡衣,把她抱回卧室哄睡。
等我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确认糖糖已经熟睡之后,才转身回到我们的主卧。
丈夫陈景明已经洗完了澡,靠在床头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走到卧室的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慢慢梳理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心情格外沉重。
我从梳妆镜里看着丈夫的侧脸,他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
我不知道他是在刷短视频打发时间,还是在看新闻资讯,总之没有要和我交流的意思。
这四年以来,尤其是小叔子
陈景辉进了监狱之后,我们夫妻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每次我想主动跟他聊聊家里的烦心事、聊聊我们的未来和生活,他总是找借口回避。
“我今天上班太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脾气就这样,你作为儿媳多让着她一点就没事了。”
“那是我亲弟弟,我是家里的哥哥,我能怎么办,总不能不管他的死活吧。”
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再主动跟他交流心里话了,因为说了也没用,还会惹一肚子气。
“景明。”我还是轻轻开口喊了丈夫的名字,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丈夫陈景明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的回应,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家里的书房真的要让给景辉住吗,糖糖的东西搬进来之后主卧会变得特别拥挤。”
“而且我有时候需要在家加班工作,书房被占了之后,我根本没有安静的工作环境。”
我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被丈夫不耐烦的语气打断了,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丈夫的脸上满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眼神里还有对我的指责和不解。
“哎呀,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书房吗,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揪着这件事不放吗。”
“糖糖才五岁的小孩子,要什么专属的书房和游戏空间,跟你睡在一起不就行了。”
“你加班工作的事情,在主卧的床上也能做,放一台笔记本电脑哪里都能工作。”
丈夫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格外轻飘飘,仿佛我在意的所有东西都根本不值一提。
我紧紧握住手里的木质梳子,梳齿硌得我的手心生疼,却压不住心里的怒火。
“景明,我想说的根本不是书房的问题,也不是我加班工作的问题。”
“我是想说景辉刚从监狱里出来,就长期住在我们家里,真的合适吗。”
“他已经是成年男人了,不用出去找工作、不用自己独立生活、不用承担责任吗。”
“而且他以前毕竟犯过经济**的错,有案底在身,糖糖还这么小,我真的很担心。”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能不能别翻旧账。”
丈夫陈景明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变得强硬了很多,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林晚,
陈景辉在监狱里改造了整整四年,早就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你能不能别总用老眼光看待他,别带着有色眼镜去歧视自己的亲人。”
丈夫放下手里的手机,从床上坐直了身体,语气里满是对我的不满和指责。
“再说了,
陈景辉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血缘关系。”
“他刚从那种地方出来,无依无靠、身无分文,不住在家里还能住到哪里去。”
“难道你想让他睡在大马路上,让别人欺负他、看不起他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晚,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能不能对我的家人多一点包容和耐心。”
冷血这两个字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只是担心年幼的女儿,担心这个小家的安宁和平静,竟然就被丈夫说成了冷血。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丈夫,看着他脸上混合着烦躁和责备的陌生表情。
我突然觉得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五年、生下一个可爱女儿的男人,从来都没有站在我这边。
每次我和婆婆产生分歧和矛盾,他永远都让我忍一忍、退一步、别计较。
每次我最需要他的支持和保护的时候,他永远先考虑父母的感受、弟弟的难处。
那我和女儿糖糖呢,我们在他的心里,到底排在什么样的位置,是不是一文不值。
我没有再继续跟丈夫争辩任何一句话,默默地放下手里的梳子,转身走进浴室洗漱。
等我洗漱完回到主卧的时候,丈夫陈景明已经背对着我躺了下来。
他的呼吸听起来均匀又平稳,好像已经进入了熟睡的状态,不想再跟我有任何交流。
我轻轻关掉自己这边的床头台灯,在漆黑的卧室里躺了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窗外透进来的模糊光影,我盯着光影看了很久,丝毫没有任何睡意。
我悄悄拿起枕边的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漆黑的卧室里显得有些刺眼。
我下意识地点开手机里的微信,置顶的***除了丈夫陈景明,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这个家族群是婆婆
张桂兰专门建立的,里面除了我们一家四口,还有几个姑舅亲戚。
平时群里基本没有人说话,只有婆婆偶尔会转发一些养生文章和夸张的资讯。
我的手指悬停在家族群的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点进去查看消息。
我实在不想看到任何关于后天接
陈景辉出狱的讨论,不想给自己添堵。
我往下***微信列表,看到了大学时期的同学群,今晚的消息显示99+。
我好奇地点开同学群,慢慢往上爬楼翻看大家的聊天记录,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原来是一个留在老家的同学在群里吐槽,说她老公不成器的表弟又来家里借钱。
表弟借钱之后从来都不还,还理直气壮地觉得亲戚帮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群里的其他同学纷纷附和吐槽,说着自己遇到的奇葩亲戚和无奈的经历。
“这种吸血一样的亲戚,一定要趁早远离,不然只会把自己的小家拖垮。”
“救急不救穷是永恒的道理,更何况是这种填不满的无底洞,千万不能心软。”
“一定要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小家庭,不要被所谓的血缘亲情道德绑架。”
“血缘关系有时候并不是温暖的港*,反而会成为最伤人的道德枷锁。”
同学群里的一句句话,像一支支精准的箭,狠狠射中了我此刻的心境。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翻江倒海,所有的委屈和无奈都涌了上来。
我缓缓退出大学同学群,点开了和我妈**微信对话框,想寻求一点安慰。
我和妈妈上一次聊天还是在三天前,妈妈问我周末要不要回娘家喝她炖的鸡汤。
我当时回复妈妈说这周末要加班,没办法回去,等下一周再抽时间回去。
我看着微信的输入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想跟妈妈诉说自己的委屈。
我打出一行字:“妈,景辉后天出狱,婆婆要让他长期住在我们家里。”
想了想又默默删掉,不想让远在娘家的妈妈为我担心,为我的生活操心。
我又重新打出一行字:“妈,我心里特别难受,觉得自己在婆家过得好委屈。”
犹豫了几秒之后,还是狠心删掉了这些话,不想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妈妈。
我最后打出一行字:“妈,我想带着糖糖回娘家住一段时间,远离这里的烦心事。”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犹豫再三之后,最终只发出了一句最简单的话。
“妈,这个周末我带着糖糖回娘家住两天,可以吗。”
我的消息发出去几乎只有一秒钟,妈妈就立刻回复了我的消息,速度快得让我心疼。
“好,当然可以,妈妈随时都欢迎你们娘俩回来。”
“你和糖糖的房间我一直都给你们留着,每天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用有任何顾虑,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妈妈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想回娘家,没有任何的说教和指责,只有毫无保留的接纳。
我看着微信里妈妈发来的三行文字,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赶紧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怕吵醒身边的丈夫。
我更怕泄露自己此刻汹涌而来的脆弱,不想让自己在这个家里显得格外狼狈。
我把手机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温热的眼泪慢慢浸湿了睡衣的前襟,冰凉又苦涩。
漆黑的卧室里,只有我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后天
陈景辉回来之后,我们的家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完全不敢去想象。
糖糖看到陌生的叔叔会害怕吗,婆婆会不会提出更多更过分的要求来为难我。
我的丈夫陈景明,会不会在我最需要保护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和女儿。
这些未知的问题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让我整夜都无法安心。
可我连放声哭一场的资格都没有,因为第二天还要早起送糖糖去***。
还要按时去公司上班,面对同事和客户,处理各种各样的工作任务。
还要在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家里,继续扮演好妻子、好妈妈、好儿媳的角色。
我用力擦干脸上的眼泪,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进入睡眠的状态。
睡吧,只有在梦里,我才能暂时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家,获得片刻的安宁。
后天的中午,太阳明晃晃地照着锦华苑小区的路面,空气里满是燥热的气息。
我牵着女儿糖糖的小手,和丈夫陈景明一起站在居民楼的楼下,等待着小叔子出来。
我其实从心底里不想来接
陈景辉,不想参与这场让我觉得尴尬又无奈的迎接。
可丈夫陈景明一大早就在我耳边不停念叨,软磨硬泡地让我必须跟着一起过来。
“好歹都是一家人,景辉刚出狱,你作为嫂子不来迎接,妈心里会不高兴的。”
“我妈说了,中午要做一顿丰盛的接风宴,就是为了图个吉利,让家里顺顺利利。”
“你要是不来参加,妈肯定会生气发火,到时候家里又要闹得鸡犬不宁。”
我看着丈夫脸上那种别给我惹事的表情,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不想再徒增矛盾。
我给女儿糖糖换了一身干净漂亮的小裙子,自己也换了一件得体的浅色衬衫。
我穿着整齐的衣服,像去参加一个不得不去的尴尬仪式,心里没有任何期待。
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婆婆
张桂兰带着哭腔的温柔声音。
“景辉,你慢点走,不用着急,咱们已经到家了,以后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我缓缓抬起头,看到
陈景辉跟在婆婆的身后,慢慢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整整四年没见,
陈景辉比以前瘦了很多,头发剃得短短的,几乎紧紧贴着头皮。
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短袖T恤,裤子洗得发白,看起来格外破旧落魄。
他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帆布行李袋,袋子的边角都被磨破了,透着一股寒酸。
可当我看到他的眼睛时,心里瞬间一紧,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的眼睛还是和四年前一模一样,看人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还带着满满的不忿。
那眼神里藏着对世界的不满,好像全世界都亏欠了他,都对不起他一样。
“爸,妈,哥,嫂子,我终于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离开这个家了。”
陈景辉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露出一口被香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看起来格外油腻。
他的声音因为长期没有好好说话而变得有些沙哑,透着一股疲惫的气息。
他的视线在全家人的脸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我的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然后他又低下头去看我身边的糖糖,眼神里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和虚伪。
“哟,这就是糖糖吧,都长这么大了,叔叔都快认不出来我们的小宝贝了。”
陈景辉说着就伸出手,想轻轻摸一摸糖糖的小脑袋,表现出亲近的样子。
糖糖吓得猛地往后一缩,小小的身体直接躲到了我的身后,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裤子。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女儿小小的身体在不停僵硬发抖,孩子是真的害怕眼前的叔叔。
“糖糖,赶紧乖乖叫叔叔,要有礼貌,不能这么怕生,让叔叔笑话。”
丈夫陈景明在一旁赶紧催促着女儿,想缓解眼前尴尬又紧张的气氛。
糖糖把自己的小脸紧紧埋在我的腿后,无论如何都不肯出来,更不肯叫叔叔。
陈景辉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干笑了两声,慢慢把手收了回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掩饰自己的尴尬。
“孩子年纪小怕生是很正常的事情,没关系没关系,等熟悉了就好了。”
婆婆
张桂兰立刻上前打圆场,赶紧上前紧紧拉住儿子
陈景辉的胳膊,满眼都是心疼。
“我的好儿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了。”
“走,咱们赶紧回家,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糖醋鱼,炖了整整三个小时。”
婆婆说话的声音哽咽着,眼圈瞬间就红了,好像迎接的不是刑满释放的儿子。
而是迎接一个凯旋归来的大英雄,那种骄傲和心疼,让我觉得格外讽刺。
公公陈守义站在所有人的最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着
陈景辉轻轻点了点头。
“都别在楼下站着了,赶紧进屋吧,外面太阳大,晒得人难受。”
公公说完这句话后,转身率先走上了楼梯,没有再多看
陈景辉一眼。
这顿接风宴吃得格外热闹,至少在婆婆
张桂兰的眼里,这是一场**的团圆饭。
婆婆不停地给
陈景辉夹着碗里的菜,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堆到他的碗里。
“我的儿,你多吃一点,在监狱里那四年肯定受了不少苦,没吃过一顿好饭。”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妈妈一定要好好给你补一补,把身体养得壮壮的。”
“这个红烧排骨妈妈炖了三个小时,烂得特别入味,你多吃几块补补身体。”
“还有这条糖醋鱼,妈妈把鱼刺都给你挑干净了,你放心大胆地吃就好。”
陈景辉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菜,嘴里塞得满满的,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他含含糊糊地说着:“还是妈妈做的饭菜最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饭。”
“监狱里的伙食简直不是人吃的,每天都是清汤寡水,我早就吃够了。”
丈夫陈景明在一旁陪着笑脸,不停地附和着婆婆和弟弟,想让气氛更融洽一些。
“回来了就好,以后就在家里好好住着,慢慢把身体补回来,不用着急出去工作。”
我沉默地坐在餐桌旁吃着饭,偶尔伸出手给女儿糖糖夹一点清淡的蔬菜。
糖糖安静地坐在儿童餐椅上,大眼睛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对面的
陈景辉。
孩子的眼神里满是好奇,还有一丝丝藏不住的畏惧,不敢靠近这个陌生的叔叔。
陈景辉似乎注意到了糖糖的目光,冲着糖糖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糖糖,怎么不好好吃饭呀,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要不要叔叔喂你吃呀。”
糖糖立刻用力摇了摇头,赶紧把自己的小脸转向我,紧紧靠在我的身边。
我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温柔地安**受惊的孩子,语气平静地开口。
“谢谢叔叔的好意,糖糖自己会吃饭,不用麻烦叔叔费心照顾了。”
“我们糖糖最乖了,自己能安安静静把饭吃完,不用别人帮忙。”
陈景辉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埋头吃着碗里的饭菜,没有再关注糖糖。
接风宴结束之后,婆婆
张桂兰指挥着丈夫陈景明帮忙收拾餐桌上的碗筷。
陈景辉直接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摸着自己吃撑的肚子,大大咧咧地打了个饱嗝。
“还是家里的沙发舒服,还是家里的环境好,比监狱里强一百倍都不止。”
公公陈守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任何一句话,起身走到阳台去抽烟。
我想带着女儿糖糖回卧室睡午觉,让孩子好好休息一下,避开客厅的尴尬。
可婆婆
张桂兰却突然叫住了我,让我跟着她去一个地方,我心里瞬间一沉。
“嘉嘉,你先别带着孩子回房间,你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我把女儿糖糖交给身边的丈夫,叮嘱他好好照顾孩子,让孩子乖乖睡午觉。
“你带着糖糖去卧室睡一会儿午觉,孩子玩了一上午,肯定累坏了。”
我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跟着婆婆走进了曾经的书房,如今已经不属于我和女儿的空间。
不,现在这个房间已经不能再叫书房了,它彻底变成了
陈景辉的卧室。
房间里原本淡淡的书卷气和儿童绘本的油墨香味,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陌生的烟味,还有隐约的汗味,闻起来让人觉得格外不舒服。
糖糖的乐高积木被胡乱塞进一个破旧的纸箱里,随意堆在房间的墙角。
我专门给糖糖买的儿童小书桌,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被搬到了哪里。
我愣了一下,赶紧转头看向窗户边的位置,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那张淡蓝色、印着小兔子图案的儿童书桌,被搬到了主卧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拥挤。
书桌紧挨着主卧的大衣柜,空间狭小又局促,孩子根本没办法在上面画画做手工。
书桌的旁边,堆着好几个还没有拆封的纸箱,里面装着糖糖的玩具和绘本。
而原本放儿童书桌的位置,现在摆着一张简易的行军床,看起来格外简陋。
行军床上铺着婆婆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旧床单,皱巴巴的,连褶皱都没有抚平。
陈景辉那个破旧的帆布行李袋敞开着放在地上,几件脏衣服随意搭在床沿。
一个破旧的烟灰缸放在床头的小凳子上,里面已经躺着两个刚掐灭的烟头。
“你看看,妈把房间给你收拾得还不错吧,景辉住在这里肯定会很舒服。”
婆婆
张桂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这张行军床虽然小了一点,但是景辉一个人睡完全足够了,不挤也不闷。”
“衣柜的话暂时没有合适的,先让他用你那个旧的简易布衣柜,凑合一下就行。”
婆婆伸手指了指墙角那个我大学时期用的简易布衣柜,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
那个布衣柜的拉链坏了半截,布料也磨破了,是我早就想扔掉的旧东西。
我看着眼前这个拥挤、杂乱、散发着陌生气息的房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妈,糖糖的儿童书桌,你怎么直接搬到主卧的角落里去了,孩子没法用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想让婆婆觉得我在故意找事、斤斤计较。
“搬你们主卧去了呀,你们主卧的空间那么大,放一张小书桌完全没问题。”
婆婆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孩子才五岁,在哪里画画、做手工不是一样的,没必要非要在书房里。”
婆婆说着走到窗边,把房间的窗帘拉得更开一些,让阳光照进房间里。
“景辉这孩子在监狱里关了四年,很少见到阳光,得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
“这个房间正好朝阳,采光特别好,最适合景辉居住休养了,再合适不过。”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阵细微的疼痛。
“妈,我有时候需要在家加班赶工作报表,现在书房没了,我根本没法工作。”
“加班就在主卧里工作就好了呀,现在的笔记本电脑在哪里都能办公,很方便。”
婆婆
张桂兰缓缓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神情格外理所当然,没有一丝愧疚。
“你实在觉得主卧不方便,在客厅的茶几上也能工作,都是一家人不用太讲究。”
“不要总想着自己的工作和需求,多体谅体谅刚出狱的景辉,他才是最需要照顾的。”
婆婆说这番话的时候,把我的需求和习惯,全部归为无关紧要的讲究。
我没有再继续说任何一句话,知道自己再说再多的话,都是徒劳无功的。
房间已经被彻底改造好了,
陈景辉的行李也已经搬进来安置妥当。
这一切的安排,早在我昨天提出异议的时候,就已经被婆婆彻底定下来了。
我这个嫁进来的儿媳,在这个家里的意见和想法,从来都没有任何分量,也没人在意。
我转身准备走出这个被侵占的书房,身后又传来婆婆冷冰冰的叮嘱声。
“对了,景辉刚从监狱里出来,可能还有一些不好的习惯没有彻底改过来。”
“你作为嫂子,一定要多担待一点,不要跟他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俗话说长嫂如母,你要有容人的肚量,好好照顾自己的小叔子,维护家庭和睦。”
我的脚步瞬间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