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是被冻醒的。 入目是漏风的木窗、发霉的被褥,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她挣扎着坐起来,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不,是两团。一团属于现代,她是化工博士
苏清月,熬夜做可降解材料实验,实验室爆炸,眼前一黑。另一团属于古代,她是大周朝靖王正妃
苏清月,丞相府庶女,嫁入王府三年,不得宠爱,三天前被侧妃柳如烟指认推人落水,王爷
萧景琰一怒之下,将她丢进了这座冷院。
“王妃,您终于醒了!”一个瘦小的丫鬟扑到床边,眼睛哭得通红:“侧妃那边又扣了炭火,说您禁足期间,不配用银霜炭……奴婢去求了管家,管家说,王爷吩咐的,谁也不敢给。”
苏清月闭了闭眼。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丫鬟叫青禾,是唯一跟着她进冷院的陪嫁。而那位侧妃柳如烟,此刻正住在暖阁里,喝着燕窝,等着看她冻死。
“青禾,”她开口,嗓子干哑,“院里是不是有皂角、草木灰,还有厨房不要的猪油?”,青禾一愣:“有……是有,可王妃要那些做什么?”
苏清月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却笑了。“做点东西,换钱。”,青禾以为她疯了。
苏清月没解释。她现代专业是化工,穿越前最后一项研究就是天然皂化反应。这古代后院没有实验室,但有皂角、草木灰、猪油,足够她做出最原始的肥皂。
她让青禾找来一口破锅,将草木灰泡水过滤,得到碱液;把猪油加热融化,慢慢倒入碱液,搅拌。冷院里没有温度计,她就用手背试温,凭经验控制比例。青禾看得目瞪口呆:“王妃,这……这能成吗?”,“能。”
苏清月搅得手臂发酸,语气却笃定,“等它凝固,就是一块皂。比皂角好用,比胰子便宜。京中贵妇们最爱新鲜东西,一块卖半两银子,不过分。”青禾倒吸一口凉气。半两银子,够她们主仆在冷院吃用一个月。正说着,院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桃红比甲、满头珠翠的女人款款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正是侧妃柳如烟。她拿帕子掩着鼻子,仿佛冷院是什么污秽之地:“姐姐醒了?妹妹特地来看看。听说姐姐病得不轻,王爷让我送碗燕窝来,姐姐趁热喝吧。”,婆子端上一碗燕窝,放在桌上。
苏清月看了一眼。原主记忆里,柳如烟最擅长这套——送补品,装贤惠,转头就让人传“王妃病重不起”。她端起碗,凑近闻了闻。现代实验室里练出的嗅觉,让她瞬间皱眉。燕窝里掺了东西,量不大,但长期服用会让人精神恍惚、体虚畏寒。
原主落水后一直病着,恐怕就有这碗“燕窝”的功劳。
苏清月笑了。她把碗放下,抬头看向柳如烟:“侧妃有心了。不过我今天不想喝燕窝,想请侧妃喝点别的。”,柳如烟一愣:“什么?”,
苏清月端起旁边刚过滤好的皂角碱水,走得稳稳当当,在柳如烟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将半碗碱水灌了进去。
“咳——你!你疯了!”,柳如烟呛得眼泪直流,身后的婆子尖叫着要扑上来。青禾吓得脸都白了,
苏清月却退后一步,冷冷道:“侧妃别急。这不是毒,就是皂角水,洗肠子的。你送我掺了红花的燕窝,我请你喝皂角水,礼尚往来。”
柳如烟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苏清月盯着她,“三天前你落水,指认是我推的。可那天我根本不在花园,我在佛堂抄经。你收买了佛堂的婆子作伪证,又买通管家扣我炭火,想让我病死冷院。侧妃,你这盘棋,下得挺大。”
柳如烟瞳孔一缩。她没想到,这个一向懦弱、任人拿捏的
苏清月,竟然敢当面揭穿,还敢动手。“你……你等着!王爷不会放过你!”
柳如烟狼狈而去。青禾腿一软,差点跪地上:“王妃,您、您怎么……”,“别怕。”
苏清月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锅里。
猪油和碱液已经起了反应,表面凝出一层淡**的固体。她伸手按了按,硬度刚好。“成了。”她掰下一小块,放在青禾手心,“闻闻。”
青禾小心翼翼地凑近,眼睛亮了:“好香!比府里用的胰子还香!”
苏清月勾了勾唇。“明天,你把它切成小块,用油纸包好。我们去后门,找那些采买的婆子,让她们带去给京中贵妇们试用。”
青禾使劲点头。
苏清月走到窗边,看着冷院外高高的围墙。寒风灌进来,她却觉得胸口发热。
靖王府不给她的,她自己挣。
萧景琰不给她活路,她就自己开一条路出来。
至于那位王爷——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燕窝,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王爷,你最好别来惹我。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逆袭。”
青禾小声问:“王妃,咱们真要和王爷对着干吗?”
苏清月拿起一块刚做好的肥皂,在指尖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不。我要让他亲自来求我。”
“求您什么?”
“求我——别和离。”